这个时间,既不会显得过于急切、引人疑窦,也完全合乎礼法规矩,不至授人以柄。对于他们之间这种始于意外的关系来说,已是当下最稳妥也最负责任的安排了。
谢蕴初得到了明确的承诺,放心了大半,可还记挂着那一箭,手松开些许,想推开他,好好问清楚。可李持衡的手臂却稳稳地箍着她的腰,没有让她如愿。
谢蕴初挣了两下没挣开,委屈化作控诉,泪珠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可是……你……你不喜欢我……你……那天……你不喜欢我……”
李持衡沉默几息,低声道:“是我不好。”
他是在为那天冷眼旁观的行为道歉吗?可谢蕴初问的,不止是这一件事。她问他喜不喜欢她,他为什么不回答?分明就是避重就轻。
在李持衡看来,他深夜冒险前来,拥她在怀安抚,承诺给她名分,这本身就是最明确的回答。喜欢与否,还需要用言语再三确认?
他看着那微微张合的红润唇瓣,低下头,想要吻她。
谢蕴初连忙伸手挡在他唇前,脸颊绯红,磕磕巴巴,“我……我那天晚上……好像……好像是吃错了什么东西……”
“我已经处理了。”李持衡言简意赅。
“是谁啊?我还挺老实的,好像也没得罪过什么人……”
“裴大娘子。”
果然是裴西月!
谢蕴初又问:“那……你怎么处理的?”
李持衡似乎对这个问题兴趣不大,随口道:“训斥,罚跪。”
谢蕴初愣住了。裴西月做了这样下作阴毒、几乎要毁了她一生的事,竟然只是如此轻描淡写的惩罚?
难怪她什么都查不出来,想必李持衡已经替裴西月收拾干净首尾,该清理的都清理了,该堵的嘴也堵上了,自然什么痕迹都不会留下。他在维护裴西月!
谢蕴初心里又酸又怒,话到嘴边,看着李持衡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眸,什么都说不出来。
李持衡的注意力又回到眼前的美景上,又想吻她。
谢蕴初心里正难过着,见状扭开头,温热的吻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李持衡被她蹭得呼吸一重,手臂收紧了些,声音不悦,“不给碰?”
谢蕴初脖子都红透了,羞得不行,声如蚊蚋,“我还……还疼……”
那天晚上折腾得厉害,她又是初次,这几日虽然好了些,但隐隐的不适感还在。
李持衡看着她这副娇羞无限、我见犹怜的模样,更是心痒难耐,语气恶劣了几分,“几天了还疼?还是……你想我去找别人?”
谢蕴初红着眼睛瞪他,使劲摇头,“不想!当然不想!”
李持衡勾唇,不再给她躲避的机会,终于攫取了那思念已久的甜美。
许久之后,烛火已经燃去了大半,室内光影昏黄。
谢蕴初意识涣散,伏在李持衡怀中睡去。李持衡将她放在床榻上,拉过锦被盖好。他本想坐在床边平复一下呼吸便离开。夜探闺阁,已属荒唐,不宜久留。
可他刚一动,谢蕴初梦中似有所感,无意识伸手抓住他的衣袖。李持衡动作一顿,低头看着那只手,静立片刻,索性躺了下来,将她重新揽入怀中,目光放空。
今夜宫中有宴,他多饮了几杯。或许是因为尝过了那销魂蚀骨的滋味,酒意催动下,情欲翻涌,难以自持。可夜探闺阁实在难看,有失身份。她好歹是宗室贵女,不该如此轻慢对待。
召幸宫女的念头刚起,胃里便一阵翻涌恶心,毫无兴致。他不想,他只想要她。
想要她毫不掩饰的热烈情意,想要她单纯到有些傻气的心思,想要她总是对着他绽放的明媚笑颜。在她面前,他不必时刻戴着储君的面具,不用费心揣度每一句话背后的深意,不用担心被欺骗、被算计。更重要的是,拥她入怀时,心里似乎被温暖填满了,陌生却令人贪恋。
李持衡将怀里的人儿搂的更紧了些,闭上眼感受着这份前所未有的宁静与满足。
刚酝酿起些许睡意,就听到压抑的啜泣声,他睁开眼睛,借着月光看到谢蕴初睫毛颤动,泪水不断从眼角流出,嘴唇也向下撇着,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李持衡莫名烦躁,“怎么又哭了?弄疼了?”
说着手往被子里探去,想查看一下。方才最后一次,她哭得厉害,他只能草草结束,实在不尽兴,自认已经十分克制怜惜。
谢蕴初却像是被惊到,用力推开了他的手,翻了个身,背对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