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蕴初被她说得脸颊微红,瞪了她一眼,“我说到做到!这次绝对不一样!”
也许是这番宣泄起了作用,到日落时分,谢蕴初不仅打够了做围脖所需的兔子,还运气极好地射中了一只毛色火红的狐狸,皮毛丰美,颜色鲜艳,正好可以给娘亲做斗篷镶边,比预想的兔子围脖不知好了多少倍。
拎着沉甸甸的猎物回到营地,谢蕴初是真真切切地感到高兴。
晚上的篝火宴会依旧热闹。谢蕴初心情好,加之刻意想忽略某些人和事,便放开了些,果酒一杯接一杯,喝得比平时多了不少。那果酒入口酸甜,后劲却不小。等到宴席过半,她渐渐觉得头晕目眩,脸颊发烫,眼前的人和火光都有些晃动重影。
她揉了揉额角,“娘,我有点头晕,不太舒服,想先回去歇着了。”
寿宁长公主看她样子,知道她是酒劲上来了,便点了点头,吩咐道:“秋梨,你先一步回去,给县主煮碗醒酒汤备着。”
“是,公主。”秋梨应了一声,匆匆离席往帐篷方向去了。
春桃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起谢蕴初。谢蕴初靠在她身上,脚步有些虚浮地往自己的营帐走去。
离开喧闹的宴会区域,夜风一吹,谢蕴初非但清醒些,反而那股燥热感更甚。像是有一团火从胃里烧起来,蔓延到四肢百骸。她不耐烦地扯开披风,春桃连忙接住。
“好热……”谢蕴初嘟囔着,又伸手去扯自己骑装的领口,想透透气。
春桃吓得赶紧按住她的手,低声道:“县主!这可使不得!夜里风凉,您又喝了酒,这样容易惹上风寒!”
她一边说,一边想帮谢蕴初把披风重新披上,目光无意间扫过谢蕴初的脖颈,忽然“哎呀”一声,“县主!您脖子上戴的玉佛呢?怎么不见了?”
谢蕴初迷迷糊糊地伸手往自己脖颈处摸去,果然,空空如也。
她幼时体弱多病,父亲安国公特意去寺中求来一枚开过光的羊脂玉佛给她贴身佩戴,说是能保佑平安。说来也奇,自戴上后,她的身体果然一天天康健起来。因此这玉佛十几年来从未离身,不仅是护身符,更是父母深切的关爱。若是丢了,可是了不得的大事。
谢蕴初的酒意顿时被吓醒了两分,努力睁大眼睛,但还是视线模糊,周遭景象扭曲。
“没了……掉……掉哪儿了?快……你快去找找!肯定是在回来的路上……”
春桃急得跺脚,又放心不下谢蕴初,“那您呢?这黑灯瞎火的,您一个人能走回去吗?奴婢先送您回帐,再去找吧?”
“不……不用管我!”谢蕴初摆摆手,试图站直身体,却晃了一下,“营帐就在前面了,能出什么事?我喊一声,巡夜的羽林郎就能听见!你快去找玉佛,仔细些,沿着我们回来的路找!一定要找到!”
春桃犹豫片刻,只得应道:“那……那县主您自己小心,慢慢走回去,奴婢找到玉佛立刻就回!”
“知道了,快去吧。”谢蕴初靠着旁边一根支撑帐篷的粗木桩,有气无力地催促。
春桃应了一声,赶紧顺着来路,低头仔细地搜寻起来。
谢蕴初独自站在原地,只觉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脑袋里像灌了浆糊。
“这果酒……后劲怎么这么大……”
她用力甩了甩头,试图保持清醒,心里只盼着春桃快点找到玉佛回来,或者秋梨煮好醒酒汤见她不回,能出来寻她。缓了好一会儿,觉得稍微好受了点,便想自己试着挪回帐篷去。刚迈出没几步,就腿脚发软,差点绊倒。
就在这时,一双手臂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搀扶住了她。
谢蕴初晕得厉害,只当是春桃回来了,含糊问道:“找……找到了?”
一个陌生的女声在她耳边响起,恭敬地答道:“回县主,找到了。奴婢扶您回去休息吧。”
谢蕴初“嗯”了一声,全身的重量几乎都倚靠在那搀扶的手臂上,脑子混沌一片,完全无法思考,压根没察觉这声音并非春桃秋梨,更没注意对方搀扶她走的方向,并非她所住的帐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