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雪飘飘落在了桃元城，没有时间和人会一直停留在原地。寒风刮过人的面庞，变成一滴冰冷的水滑过心头，带来楚楚痛意。

莫一言和扶尧赶了两日路程才到了此处，恰好遇上了这第一场落雪。

女人站在城门口面容凄哀，昆仑墟的六年，莫一言从未看过春天繁花绽放的时候，小荷尖角金鳞戏水、暮暮秋风扫过凌乱落叶，好像眼前永远只有那一片永无边际的雪白，她什么希望都看不见。

莫一言抬头看着天上落下的片片白雪，掌心的温度将质洁的雪融化成小水珠，沁出一点冷意，她慢慢握紧了手心……

“阿言猜猜这是什么？”

莫文白看着人期待的目光，献宝一样刷的一下打开握紧的拳头，只见男人宽厚的掌心里放着一个……小银锁，造型精致发着亮眼的光芒，让人挪不开眼睛。

男人将小银锁捧着拿给莫一言，少女的心被巨大的惊喜填满，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动手拿起礼物。

莫一言抿唇激动地捏紧衣角，就怔怔地看着哥哥带笑的眼眸……她的目光也渐渐带上笑意。

她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只重重喊了一声，“哥哥！”

莫文白见人站着呆呆不动的样子，就只会笑着喊一声哥哥，也不把东西接过去。他便绕到莫一言身后，亲手给她戴上了这个长命银锁，细心将绳结扣子系好。

莫一言低头看着这个小银锁，长长的红绳将这枚珍贵、沉重的锁穿上。她的双手小心举着这个锁翻看，正面刻上了长命，背面刻上了百岁，下面还挂着一些银珠子铃铛发出细碎的声音。

“哥哥，这枚长命锁……很贵吧！”少女珍视地抚摸着念道。

莫文白笑容满满给妹妹抬了一个小竹凳，牵着人坐下，才大方道：“哥哥画画这么多年，钱庄里面有积蓄肯定是买得起的。”

“阿言也别担心，这锁不贵的，要金的才贵呢。等哪日哥哥得了很多很多钱，一定给你换一个大大的金锁，绝对不会委屈你。”

少女的手依旧轻轻抚摸这个小银锁，高兴地开口道：“这个长命百岁的小银锁就很好了，哥哥每月给阿言开补药的花销也不小，咱们就不买金锁了。”

莫一言将这个银锁对着纯蓝的天空，小心闭上一只眼睛观看，炙热的阳光照耀在上面发出更大的光芒，这锁的颜色也是那么的白……

“没事，相信哥哥！”

“好，阿言永远相信哥哥。”

……

旧人回旧城，往日种种皆上心头。她不知这带来的是幸福，还是永恒的痛苦。莫一言握紧手中的鞭子把手，面容渐渐哀愁。

有时候女人会想，要是自己从来遇见过莫文白，是不是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哥哥会不会好好的活着……直到白头。这六年莫一言一直怨恨地想，是不是她的出现打乱了莫文白的命数！

这些年过得好累啊！

她将仇恨放在纸煞身上，放在自己身上，这担子快要把人压窒息了，也不肯放下来苟且片刻。

莫一言伸手将领子里面的长命锁扯出来，上面的红绳已经渐渐黯淡，没有往日的艳丽了，女人眼睫低敛思绪万千……如今纸煞重新现世，她一定会为莫文白报仇雪恨的。

桃元城的第一场初雪下得越来越大，扶尧看着一言师妹的样子，出声提醒道：“师妹风雪渐大，我们先进城去吧！”

莫一言收起脸上的表情，轻声道：“我知道了……”一位待归人冒着风雪，踏上了这段无悔的旅程。

“师姐，我们今日没有打探到什么消息。”听闻此话，沈寻烬抬眸看了一眼懒懒散散的谢水舟，少年眼一转接受到师兄的诧然视线，又念道：“除了十年前桃元城闹得最欢的妖怪，好像就是这段时间闹事的纸煞。”

玉笙寒整个人咚的一下坐在椅子上，摇头道：“十年前传出一个流言，是关于长渊秘境的消息，说里面藏尽天下宝物还有去新世界的方法，于是三界的人倾巢而动出来寻找。”

少年手执爻情扇了几下风，一脸无语道：“别说什么秘境了，土快掘完了都挖不出他家仙人出来，只能两眼一瞪飞遍桃元城。最后三界各人都回去了，不再管这事。”

沈寻烬接话道：“找秘境这件事情就此作罢，直到最近重新兴起，众人又竞相赶来桃元城。”三人说完，看着阮云溪齐齐点头。

百里娇娇兴奋讲道：“那大有收获了，今日我同师姐出门遇见，还未成神的长音神女了。不是俗话说解铃还须系铃人嘛，既然长音上仙在此，就证明长渊秘境离此处不是很远。”

玉笙寒摆手道：“那秘境都不出现，怎么找得到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