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贞第一次看到沈默“不那么冷”的一面。

简直，戳心窝子。

表演期间，漫天飞舞着全息打赏，容贞也通过桌台触摸屏，谨慎地投了一颗雷。

狂欢落幕，舒缓的音乐声起。

没过多久，沈默换了一身衣服，在工作人员陪同下，来卡座感谢打赏前十的客人。

容贞心情紧张。

好在，沈默游走卡座间，终于有那么一刻面朝自己——他果断按下应援键，一个全息标语在他头顶闪现。

“沈默，我是容贞。”

他看见了吧？有十秒钟呢？应该看见了吧？

容贞盯着沈默的表情，似乎，他确实看见了，但，毫无反应？容贞慌了，站起身一边挥手，一边大喊：

“沈默，这里，这里，我是容贞啊，我们在电梯里……”

隔了十几个卡座，嘈杂环境下，这点声量很快被淹没。

眼看沈默要走，容贞一个箭步冲进过道、绕过重重人墙，好不容易，挤到沈默跟前。

“沈默，我容贞啊！”

沈默顿住脚步，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容贞急了，“你不认识我吗？那个……宫廷玉液酒？奇变偶不变？”

沈默依旧疑惑。

“不能啊，”容贞一把抓住沈默的胳膊，“上海，梧桐区，我们是同事，一起在电梯……”

沈默微微皱眉，拨开容贞的手：

“客人，请自重。”

工作人员也跟上，把容贞拦了下来。

……

七天后，灰雾潮汐日。

《大通史》记载：“新世界，人们从废墟与余烬中醒来，遍地迷雾，它侵蚀一切，包括灵魂和物质。”

每隔三十天，地表灰雾潮涨汐落，所有地下城关闭出入口。

这一天称之为「潮汐日」，也是休息日。

……

D1区，湾仔公寓。

容贞无精打采地躺在床上，白炽灯一闪一闪的，通风管道偶尔传来恐怖的呼啸声。

回想那一晚在蓝宝石夜店，已经过去七天，他仍然无法释怀。

两个穿越异界的地球人，还是同事，难道不应该彼此扶持、联手共创美好生活吗？他为什么不认我？为什么？为什么？？

“啊啊啊——”

容贞抓狂嚎叫，随手抓一包纸巾砸向墙面沈默的海报。

“可恶，我要赚积分，赚十万、一百万，然后高高在上地打赏你，让你正视我的存在！”

咕咕……

肚子已经扁平，只剩233积分的容贞，已经连续七天只吃一顿饭了。快要饿出幻觉的他，忽然想起末日教会有救济餐。

他一骨碌翻身，稍微收拾，走出公寓。

……

末日教会在D1区废井附近，所谓的「井」，是曾经服役两百多年的地下城出入口，因灰雾侵蚀、损毁严重，不得不废弃。

容贞走在一条偏僻小道上，四周昏沉，看不到人影。

“嗒嗒嗒……”

脚步声在寂寥的空间里回荡，偶尔惊动几只窜街的老鼠和蹲在角落里的流浪汉。

前方拐个弯，就到救济站了。

容贞给自己打气，就在这时，右手无名指刺骨冰凉，那个隐隐约约、只留一个淡淡虚影的骷髅戒指，忽然分出一缕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