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舒心又叫了四五遍之后,白茴终于是忍不住了。她翻了个身,看向舒心,然后又转了回去。床板发出吱呀的声音,白茴的动作舒心自然是注意到了,可她依然喊着白茴的名字,声音轻轻的糯糯的,一声连着一声,不停地喊着。对于舒心来说,把自己晾在一边,不和自己说话就是不理会自己,既然自己说了,那便会做到,这名字自然是要继续喊的。
只不过眼前的人依然不理会自己。
白茴侧卧在床上,在一张床上,两个人紧紧挨着,床显得有些挤。
白茴心里烦躁不已。
忽然一只手从她的身后伸出,搭在她的肩膀上。白茴身体僵住了,她感觉自己的心跳漏跳了半拍,这个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白茴,对不起。”
“……”
“我发现我好像有点喜欢上钟易了。”舒心靠得更近了,用着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的话说着。
“……你不用和我说这些,我才刚刚被钟易拒绝。”
我才刚刚被钟易拒绝,他说他喜欢你。而现在你又喜欢上了他,在你们两人的面前,我是多么的多余。你们两个两情相悦,而我只是一个私自插足的外人,又有什么立场来指责你,接受你的道歉。如今你所说的每一句话,比起道歉,比起安慰,更让我更嫉妒。为什么不早一点说出来,这样自己就不会告白了,如现在这般,就像一个小丑。
白茴只说出了前面的那句,后面的所思所想只压在心底,夜很深,她的心依然很乱。
“对不起。”舒心依然自顾自说着。
听着舒心的话,白茴轻轻打掉舒心的手臂,可那手臂却不依不饶的缠了上来,从她的背下插入,从她的身上伸出,将她抱在怀里。
舒心整个人都贴了上来,前胸和后背紧紧相贴,头埋在白茴的肩膀上。
白茴蜷缩着身体,双手抱在胸前,想把自己缩进自己幻想出来的乌龟壳中。而身后的人,像是一个有着无数触手的八爪鱼,对她无孔不入。
舒心的下巴轻轻抵在白茴的肩头。
“白茴,钟易喜欢了我十三年,而现在,我对他也不是没有一点感觉,所以不我能把他让给你。”
白茴轻轻嗯了一声,舒心继续轻轻的道。
“今天,他给我塞了张纸条,问我他喜欢的那个女孩喜不喜欢他。”
“这么多年来,我其实一直不知道他喜欢我,我一直以为他在和我开玩笑,我从没有想过他是真心的喜欢我,今天一整个白天我都不敢看他,我害怕是我自作多情,我害怕他喜欢的那个女孩其实并不是我。”
“我们家互相住在对门,虽然很近,但平日里也是手机交流居多。上一周,我问钟易是不是真的喜欢我?他说是的。可那是手机,手机上随便说什么都可以,我甚至可以说我喜欢女生,这种事情我也不确定他是不是在说笑。所以我前面喊了他,和他问个明白。”舒心又补充道:“虽然我们住在对门,但是父母之间都互相认识,所以我不太好意思去他家找他,所以趁着这个机会才找他问个明白。”
“他说,他喜欢我,从三岁就开始了。细细回想,确实是差不多三岁的时候,他开始和我口花花,说长大的要娶我回家。但你也知道,三岁小孩说这种话,没有人会当真的,后来慢慢长大,他一直这么说,一直这么说,我听习惯了,我总认为是他在捉弄我,觉得看我出糗的模样好玩。”
“而今天,我才终于确认,他是真的……真的喜欢我。他才16岁,却整整已经喜欢了我13年,我不能因为你喜欢他就拒绝他,这样对他太不公平了。”
白茴沉默着。所以,不解释一下那个吻吗?
“我不知道你是从哪一段开始看的。我需要和你解释一下,我和钟易现在其实并没有交往,从当时艾滋病讲座你问我的时候的那个时候开始,到现在,我们都没有交往。那个时候,我并没有骗你。而今天,我找到他,和他说,等我们高中毕业。”
“你应该看到我和他的接吻了吧,那个……”说到这里,舒心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她侧过头看向寝室门上的小窗。今晚的月很亮,很圆,银白的光从这小小的窗户间穿射进来,洒在大理石花纹的地面上。
舒心听到了浅浅的啜泣声。
白茴哭了。
“你不要说了。”
“好,我不说了。”
就这样,舒心抱着低声哭泣的白茴,轻轻拍打她的背,一直到第二天的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