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凝伊也感知到了碰撞的疼痛，回头用眼神询问她。

夏明娜赧然地压低帽檐：“不好意思，我没站稳。”

许凝伊默默转回头。眸光里多了几分温度和尴尬，她刚刚还以为夏明娜是故意想玩弄她，还专门拿出了她最冰冷的眼神凝望她……

到达了指定地点，因为教官昨天已经给每个人安排好了站位，大家无需自己挑位置站，按照昨天的记忆以最快的速度站好了。开始要先报数再训练，但由于许凝伊的中途加入，教官没有立刻让他们报数，而是站在队伍前沉思，想着让许凝伊站哪儿。

许凝伊站在教官的旁边等待，同时接受着同学们的注目礼。

片刻后，教官指着夏明娜身旁的位置说：“你站她右边。”

原本夏明娜站在最边缘最显眼的位置，后来因为许凝伊的加入，她排进了里面，许凝伊变成了最边缘最显眼的那个。

夏明娜暗自庆幸，排在里面做小动作是不是就不会被教官逮到了？

许凝伊往她身旁一站，一层阴影就落了下来。夏明娜侧面的阳光被她挡得严严实实。

一套紧凑的训练下来，教官让他们站军姿。

夏明娜感觉静止比动起来更容易流汗，她的汗水随着静止时间的拉长越来越多，担心防晒霜像昨天那样再次流进眼睛里，夏明娜毫不犹豫地打了声“报告”，得到教官的允许后就开始擦汗。

她擦掉了脸上的汗水，放下胳膊的一刹那瞥见了许凝伊也流了汗。

晶莹细密的汗水浸透了她的发鬓，从下巴滴进了衣领。

擦汗的时间只有三秒，夏明娜不敢多看，重新站好。

可是她的脑子里全是许凝伊流汗的画面——她的脸颊被烈日晒成了粉色，挺直的鼻梁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清澈的眼神中透着一股倔强。

夏明娜隐约记得在宿舍的时候问过她们有没有涂防晒，得到的回答是有。

那么许凝伊岂不是也要忍受防晒霜流进眼睛里的火辣刺痛？

她又说不了话，痛了不能开口打报告，教官也没有因为她不能说话给予她可以不打报告的特殊权利，贸然动作肯定会被教官指责的。

这可怎么办……

夏明娜下定决心般，开口喊了一声：“报告！”

教官一听声音就知道是她，杵在原地没动，直接道：“擦。”

“不是，教官，我想让我旁边的同学擦！”教官站在最前面，夏明娜怕她听不见，扯着嗓子说。

虽然不知道她说的是左边还是右边，但许凝伊隐隐觉得夏明娜说的就是她。她不知所措，贴在裤子边的手绷得更紧了。

教官困惑地走了过来：“你旁边的同学？”

“嗯，”夏明娜瞄了许凝伊一眼，小声说，“她不是没法说话嘛，我看她流了好多汗，怕她难受。”

周颖恩替许凝伊跟教官说了她嗓子的情况，所以教官知道她不能说话，但也没太关心。

夏明娜这么一说，教官也意识到了自己的疏忽，跟许凝伊道：“你想擦汗直接举手就行了。擦吧。”

许凝伊确实被汗水闷得挺难受的，即刻抬起手臂快速抹了一把脸。

解散后，夏明娜虚脱地走到树荫底下，从包里拿出水咕噜咕噜喝了几口，然后往裤袋里塞了片卫生巾，起身要去卫生间。

徐嘉可注意到她的举动，顶着满头汗疲惫地说：“明娜，这次我不陪你去了，我想坐会儿。”

夏明娜本来也没让她陪她去，她随意地挥挥手，走出脚底的这片树荫。

水泥地被阳光照得格外干燥，夏明娜走了几步，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她没回头，懒散地问：“不是不陪我去吗？”

紧跟着袭来薄荷的气息，那人走到了她身旁。

夏明娜愣了下，喜笑颜开：“凝伊！你也想上厕所啊？”

许凝伊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长时间在太阳下面暴晒，她的嘴唇有些干燥。

她点点头，没有多余的举动，沉默地走在夏明娜身边。

夏明娜单手叉腰，阔步走着，问她：“军训是不是很累啊？”

她还想问许凝伊很多问题，比如为什么请假，问她午饭想吃什么，或者昨晚有没有睡好，可是许凝伊也没法回答她这些，她只能挑个能让许凝伊简单回答的问。

看见她又流汗了，夏明娜就拿出纸巾帮她擦，被她惊讶地瞪了一眼，夏明娜朝她吐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