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尘医馆开张后,林微凭借着精湛的医术和亲民的价格,很快就在西市附近闯出了名气。前几天来的还只是附近的邻居和路人,没过多久,就有不少人特意从其他街区赶来求医。有被风寒困扰多日的百姓,有不小心摔伤骨折的工匠,还有被妇科杂症折磨的妇人,林微都一一细心诊治,大多都能药到病除。
这日清晨,医馆刚开门,就来了一位特殊的病人——西市最大的绸缎庄老板王元宝。王元宝年近五十,身形肥胖,最近总是胸闷气短,稍微动一动就喘得厉害,找了好几家医馆都没看好。听说微尘医馆有位医术高明的林姑娘,便特意带着管家赶了过来。
林微请王元宝坐下,先递过一杯温水,待他气息稍平,才开口询问:“王老板,你这胸闷的症状持续多久了?平时是不是总爱吃油腻食物、喝烈酒?”王元宝连连点头:“姑娘说得没错!这毛病快半个月了,稍微走两步就喘得厉害,晚上躺床上都憋得慌。找了好几家医馆,有的说是气虚,有的说是风寒,抓的药吃了都不管用。”林微点头应着,伸手从诊桌抽屉里取出那个陪伴她穿越的听诊器——黑色橡胶管经过她精心擦拭,金属听头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她将听诊器的耳塞塞进耳朵,又把听头递到王元宝面前,轻声解释:“王老板,我这有个‘听音辨症’的器具,能更清楚地知道你体内的症结,你别害怕,把衣襟稍拉开些。”
王元宝看着这从未见过的物件,眉头瞬间皱起,身旁的管家更是上前一步,警惕地问:“姑娘,这是什么东西?从未见郎中用过,不会伤了我家老爷吧?”周围看热闹的几个病患也纷纷探头,小声议论起来:“这物件看着怪模怪样的,能看病?”“不会是唬人的吧?”林微不慌不忙,笑着解释:“这是我家传的‘听心镜’,通过这金属头贴合胸口,能清晰听到内里心肺的动静,哪里出了问题一辨便知。我用它给不少乡亲看过病,从未出过差错。”说着,她拿起听诊器示范了一下,“你要是不放心,我先在自己身上给你看看。”她将听头贴在自己胸口,耳朵里传来清晰的心跳声,随即又拿给王元宝看:“你看,就是这样,毫无伤害。”王元宝犹豫了一下,想到自己难受的模样,终究点了点头:“好,我信姑娘一次!”
林微小心地将听诊器听头贴在王元宝的胸口,缓缓移动位置,耳朵仔细分辨着传来的声音——正常的呼吸音中夹杂着明显的湿啰音,心肺搏动略显急促,正是痰湿郁结堵塞气道的典型症状。她一边听,一边轻声询问:“这里有没有不舒服?深吸一口气试试。”王元宝依言照做,只觉胸口一阵发闷,刚要开口,林微已经移开了听诊器,摘下了耳塞。“王老板,你的症结找到了。”林微语气肯定,“你这不是气虚,也不是风寒,而是长期饮食油腻、饮酒过量,导致痰湿郁结在肺腑之间,堵塞了气道,所以才会胸闷气短、动辄气喘。”她顿了顿,看向众人,提高了些许声音:“方才用我这‘听心镜’听辨,已经清楚听到肺腑间有痰湿阻滞的杂音,这便是病症的根源。”
话音刚落,医馆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冷哼,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学徒模样的年轻人。男子径直走到诊桌前,眼神轻蔑地扫过林微手中的听诊器,又上下打量了林微一番,不屑地说:“哼,装神弄鬼!不过是个黄毛丫头,拿着个不知名的破烂玩意儿就敢妄谈诊病?我看你是欺世盗名!”周围的病患见状,纷纷安静下来,好奇地看着来人。林微认出,这男子是西市街尾“回春堂”的坐堂郎中张仲文,回春堂是西市开了多年的老医馆,张仲文仗着自己行医多年,平时颇为自负,之前就曾暗中诋毁过微尘医馆。
王元宝的管家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怒视着张仲文:“张郎中,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家老爷专程来林姑娘这里看病,轮得到你在这里说三道四?”张仲文却不看管家,只盯着林微,冷笑着说:“王老板,你也是老长安了,怎么能轻信一个小姑娘的鬼话?这世上哪有什么‘听心镜’?分明是她为了骗钱,故意弄出来的噱头!你这胸闷的毛病,我之前也看过,明明是气虚亏虚所致,她却说是痰湿郁结,简直是胡言乱语!”林微面色平静地看着张仲文,不慌不忙地说:“张郎中,医术之道,各有传承,你没见过的诊疗方法,不代表就是骗人的。你说王老板是气虚亏虚,可有凭证?你开的药方,为何没能治好王老板的病?”
张仲文被问得一噎,随即涨红了脸,大声说:“我开的药方都是遵循古方,怎会有错?定是他没有按时服药!再说,把脉诊病才是正统,你这拿个铁疙瘩贴在胸口的法子,简直是旁门左道,有失医者体面!”林微轻轻一笑,拿起听诊器,对众人说:“各位乡亲,把脉诊病固然是正统,但我这‘听心镜’却能弥补把脉的不足。就说王老板的病症,若是单纯气虚,服药后定会有缓解,可他服药多日却毫无起色,这就说明之前的诊断有误。方才我用‘听心镜’听清了他肺腑间的杂音,这是痰湿阻滞的明证,绝非气虚。”说着,她看向张仲文,“张郎中若是不信,不妨亲自听听,看看我所言是否属实。”
张仲文迟疑了一下,他心里其实也有些好奇,但又拉不下脸。身旁的学徒小声劝道:“师傅,不如就听听看,也好拆穿她的把戏。”张仲文这才故作镇定地走上前,说:“听就听,我倒要看看你这破烂玩意儿能说出什么花来!”林微将听诊器的耳塞递给张仲文,又把听头递到他面前。张仲文笨拙地将耳塞塞进耳朵,按照林微的指示,把听头贴在王元宝的胸口。片刻后,他的脸色渐渐变了,原本轻蔑的神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难以置信——他清晰地听到了王元宝肺里那种浑浊的杂音,这绝不是气虚的症状,林微说的竟然是真的!
张仲文摘下耳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周围的病患见状,都明白了过来,纷纷议论起来:“原来张郎中诊断错了!”“还是林姑娘的‘听心镜’厉害,一听听出了症结!”“难怪王老板之前吃药不管用,原来是找错了郎中!”张仲文脸上挂不住,恼羞成怒地说:“就算你这次蒙对了,也不能说明你这法子就管用!行医讲究的是经验,你一个小姑娘,懂什么?”林微笑着回应:“行医讲究的是能治好病人,无论用什么方法,只要能解除病患的痛苦,就是好方法。张郎中行医多年,经验自然比我丰富,但也不该固步自封,否定一切新的诊疗方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