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小菊忽然匆匆的摇醒我说,玉兰的下半身大出血了。
我一惊,忙穿好袭衣,赶到西厢房。
玉兰已经奄奄一息了,她不明就里的血染红了丝绸被单。那殷红的血就像绽放在暗夜的黑色曼陀罗释放着鬼魅而妖冶的气息。
她的手不停的颤抖着,嘴唇因为失血过多而渐渐的失去了朱红的颜色。她双唇翕动着,艰难的想挤出几个字,然而她似乎连挤出那几个字的力气也没有了。来不及我们传召御医,她的手便缓缓的垂了下去。
她就像没有飞过沧海的蝴蝶,在半途中断了翅膀,安然无声的坠入了海里。我看清楚了她的口型,她是想说,活着。
活着,要好好的活着,比什么都重要,死者安息,生者奋发。这就是玉兰临终的愿望。当我把她的意思转达给桃儿还有小菊的时候,她们抱头痛哭,难过得无法自拔。
那个惶惑的夜晚,我看见宦官提着红色的绢灯去了徐才人的寝宫。夜幕下的皇城泛着一丝微蓝的光芒。
那些绢灯闪烁着明明灭灭的的光芒亦真亦幻。那光圈忽大忽小,就如同后宫侍婢的命运一般的变化莫测。
风里有一袭风信子的味道,那是徐才人一向喜好的香味。然后看见宦官们抬着洗浴后的徐才人通向了那天子的寝宫。黑暗中,我看见了徐才人向我灿烂的微笑。那微笑就如同一把盐撒在了我滴血的伤口上。而那夜,正是玉兰的生命走到尽头的一天。
我的心很痛,一种不甘心和史无前例的挫败的疼痛。
我以为,我有聪明的头脑和善良的心,就能够躲避这后宫的纷扰。因为我的自私和中庸,让可怜的玉兰成为了这后宫之争的牺牲品。当徐才人已经消失不见的时候,我才发现我的指甲已经嵌进了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