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谢徕睡到中午才醒,太阳透过窗户洒下一道金黄,被子被晒得暖洋洋的,她迷迷瞪瞪坐起来,脑袋乱成了一团浆糊。
身上换了干净的衣服,昨天的妆被卸的很干净,肯定是景溪做的,想不到她表面上傲娇,还会在自己喝醉后这么细心地照顾。
谢徕心里也被这太阳一同晒得暖洋洋,她蜷在被子里又懒了会儿,直到半边脸颊都被晒的发烫,才懒洋洋地坐起身。
对着墙抻了个大大的懒腰,打着哈欠到卫生间,冰凉的牙膏刚触碰到牙龈,她还眯着眼睛,随意瞥了一眼镜子中的自己,谢徕动作倏地一僵,举着牙膏的手僵在半空中。
镜中,她白皙的脖子上,横七竖八爬满了细密的划痕,浅浅的,像冬日压在枝桠上的的残梅。
可以看出力道不算重,更像撒娇似的,可架不住数量够多,歪七扭八的从锁骨一直蔓延到耳后。
牙膏泡沫随着她的停顿缓缓滴落,在洗手台上积出一小摊白沫,谢徕保持着这个姿势,瞪大了眼,一分钟过去,她才使劲眨了下。
一定是起床方式不对,肯定是因为昨天喝太猛了,到现在还没醒酒,嗯,一定是这样。
她使劲闭眼,在心底默数数字。
十
九
八
······
“干嘛呢?”
不冷不淡的声音响起,谢徕浑身抽搐了一下,猛地睁开眼,手上的牙刷随着她的抽搐摔到地上,绵密的泡沫甩了一地。
景溪双手抱胸倚着门框,没什么情绪地盯着。
谢徕赶紧缩着脖子蹲下,试图用头发掩盖脖子上的狼藉,假装眼瞎看不见近在咫尺的牙刷,装模作样地摸来摸去。
天呐,她喝酒后到底造了什么孽啊!
难不成做了?
依谢徕对自己的了解,这件事完全有可能发生。
昨晚的情景在脑中回溯,但只记得个大概,好像是把景溪按在怀里亲了好久好久。
之后呢?
这下更不敢看她了,谢徕继续假装找牙刷,景溪不说话,静静地等待。
应该不会吧,她之前也喝醉过,据韩遥所描述,她酒品还挺好的,怎么可能干出趁人之危的事情啊。
她现在本就解释不清两人的关系,这下好了,恢复记忆后景溪会不会杀了她?
想起自己的悲惨命运,谢徕几乎要哭出来了。
“你还要蹲多久?”景溪淡声问。
谢徕双手握着牙刷站起来,后退几步,靠着白色瓷砖,局促不安地站在一旁,盯着地面不敢抬头。
景溪眼神闪过狡黠,可表情依旧是冷淡如冰,抬起下巴,诘问的语气说:“闭着眼刷牙?你还有这习惯?”
“没......没有。”
她哼了声,觑了谢徕一眼,留下一句“洗干净出来”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谢徕怀着赴死的决心走出卫生间,在离着她八百米远处的沙发上坐下,犹豫再三,终于将话问出口:“我昨晚,是做了什么吗?”
她已经想好了,如果她真的趁喝醉干了什么趁人之危的事情,就立马滑轨认错。
景溪淡淡看她一眼,“忘了?”
还真有事!
她小心翼翼地问,“是我干了什么吗?”
景溪冷冷一笑,向后一仰靠着沙发背,手臂抱在胸前,这模样好像她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一样。
“你别这么看我,我真不记得了。”
谢徕被她盯的凉飕飕的,心也拔凉拔凉,看样子事情还不小,现在唯一能让她消气的方式估计就是自刎谢罪了。
景溪气性很大地瞥了她一眼,怒气冲冲的:“反正记得你也不会承认。”
谢徕一直都是这样,躲着她的亲近,自己进一步,谢徕就要往后退十步 ,可当每次景溪怀疑她们的关系,她又不遗余力的展现她的温柔体贴,无微不至。
下班会特意去超市买她爱吃的零食,出门时会时刻挽着她的手生怕走丢,遇到危险时,哪怕自己害怕的声音都在颤抖,却仍倔强地拉住景溪,护在身后。
气氛短暂的沉默,谢徕抿抿唇,下定决心般道:“我会负责的。”
如果真的做了,如果景溪很在意,她一定会尽力赎罪,只盼着恢复记忆后,景溪能念着这几日的情分,不要一刀砍死她。
心底漫过一丝悲凉,最可怜的还是关于昨晚的事居然一点也不记得了,想回味都回味不成。
景溪似是不信,“你想怎么负责?”
谢徕认真思考这个问题,是哦,她还能怎么负责,她已经是景溪名义上的女朋友了,而且现在这人吃她的喝她的,还天天勾引她。
说起这个,谢徕问:“昨晚,你是自愿的吗?”
手心薄汗沁出,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或许是为了心安,又或许是为别的什么,内心隐隐生出希冀,最起码在当下,两个人是你情我愿的。
“如果我说不是,你会怎么样?”景溪饶有兴致反问.
自起床后的种种表现谢徕都不太让她满意,见到她的的第一眼居然不是抱她!还在说一些奇怪的话,她也不想想,如果自己不愿意又怎么会让她亲那么久。
谢徕不可置信,自己趁人之危不说,还用强了?
不可能吧,她力气那么大,前几天压着自己腿时动都动不了......
“我饿了。”景溪懒得再跟她扯皮,吩咐道。
谢徕立马行动,“我这就去做饭。”
打开冰箱,心里正盘算着菜单,一个电话打来,韩遥火急火燎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江湖救急!我被人缠上了,赶快来救我啊!”
谢徕手里拿着白菜,眼皮都没掀一下,“玩弄感情被前女友找上门了?”
“比这个还严重!”
韩遥好像是在偷偷打电话,故意压低声音,“我被一小孩儿缠上了!不说了她过来了,快来医院救我!”
谢徕看着被匆匆挂断的电话,放下手中的白菜,对景溪说:“我们出去吃吧。”
到医院门口,韩遥跑过来扑住谢徕,“呜呜呜呜你可算来了,再不来我就要被烦死了!”
谢徕警铃大响,看向景溪,果不其然,她死死盯着韩遥抱着谢徕的手,周身冷得像在冰窖一样。
她猛地推开身上的人,退后了几步,“那个,你站好,好好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