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林知可。”
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从电话那头响起。
“好…好久不见…”
此时的林知可直勾勾地盯着窗外的梧桐树,正因耳边传来的声音失神。
她曾经无数次幻想过电话那头不冷不热的态度,脑海里闪过无数个问题。
你过得好不好?回来做什么工作?有女朋友吗?还记得我吗?
当她拨通那串号码时,她却什么都忘了。每一个问题都显得那么唐突,那么不合时宜。他们之间,其实什么都不是。
没有正式告白,没有明确开始,自然也就没有所谓的结束。有的只是初中三年若有若无的眼神交错,和毕业那天她最终没有说出口的告白。
“恭喜你…回到凌城。”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陌生。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笑,轻得几乎要被电流声淹没:“就只是恭喜?”
林知可一愣,脸上迅速烧起来。
“有时间,我们再约。”
话毕,林知可迅速挂断电话,生怕多说一句会让他看出破绽。
林知可呆坐在窗前的椅子上,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通话结束的界面,那串数字正冰冷地躺在通话记录的最顶端。
窗外梧桐叶正黄,几片落叶在秋风里打着旋儿飘落,正映衬着她此刻无处安放的心绪。
八年了。
距离初中毕业已经八年了,“陆宜风”这个名字就在她心里住了八年。
凌城还是那个凌城,她却不是那个她了。
从十五岁到二十六岁,从青涩的初中生到如今的职场新人。这些年,她在形形色色的人群中穿梭,习惯性地带上面具。
将自己包装成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形象,没人知道她也曾因为一个少年而悸动。
林知可站起身,走到衣柜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里面整齐地叠放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校服外套,上面用蓝色水笔写着歪歪扭扭的三个字。
陆宜风。
那是他唯一留下的痕迹。
校服旁边是一本浅蓝色封面的日记本,边缘已经磨损,页角微微卷起。她轻轻翻开,第一页的日期停留在20年的7月10日,初中毕业典礼那天。
“今天拿到了他的签名,希望我可以顺利考入一中,继续仰望他。”
林知可抚摸着这些已经模糊的字迹,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微笑。她合上日记本,重新放回抽屉深处,像每一次回忆结束时那样。
她闭上眼睛,八年前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那是2019年的9月,林知可假期刚从上海回来。
转天,凌城中学初二三班迎来了一位特殊的转学生。
班主任商老师领着一个个子高高的男生走进教室时,整个班级都安静了一瞬。
不是因为他有多么出众的相貌,而是因为他的出现本身就带着一种不同寻常的气场。因为…他是从初三降级来的。
“同学们,这是陆宜风同学,从今天起加入我们班。”
商老师简短的介绍后,指了指教室后排的空位。
“你先坐那里吧。”
陆宜风面无表情地走向座位,眼神里有一种超乎年龄的疏离。他穿着干净的校服,留着在平常不过的寸头,似乎没什么特别的。
经过林知可座位时,她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洗衣粉香味,混合着少年身上特有的青草气息。
陆宜风的到来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下课铃声一响,同学们立刻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他是为了咱班的江楠打架,才被降级的!”
“江楠?班花?怎么回事?”
“好像是江楠那个传说中高年级男朋友欺负她,陆宜风看不过去就动手了,结果被人家打伤了。”
“好家伙,英雄救美啊!”
“别提了,听说人家家里有点背景,学校本来要陆宜风继续留在初三的,是他家里不准才改成降级。”
林知可默默收拾着书包,耳朵却不自觉地捕捉着每一句话。她抬起头,偷偷瞥向后排。
陆宜风正独自坐在座位上,望着窗外发呆,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他的眼神很沉静,与传闻中显得格格不入。
“听说这陆宜风是个学霸,那我们考一中的名额会不会少一个?”同桌樊晓雅凑过来小声问道。
“或许会吧,不过人家是要冲重点班的。和咱们也没啥关系。”林知可收回目光,假装整理书包。
“这个新同学啊,长得还挺帅的,你不觉得吗?”
林知可没有回答,只是加快了收拾书包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