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清泽走得飞快,李泱连拉住他的机会都没有,本想上楼去找徐清泽说清楚,又怕他还在气头上。
李泱只好在楼下等山庄的后厨工作人员将点好的饭菜送过来,再去楼上把金主大人好生请下楼,共进晚餐。
他等得无聊,打算出去外头的小院里逛一会儿。刚往前迈出一步,李泱一脚踩中徐清泽怒而丢给他的纸巾团,他将其捻起,规矩地将它丢进手边最近垃圾桶。
李泱不由联想到对方唇上的伤口,心里过意不去,认命地叹气,走到徐清泽联络山庄工作人员的座机前,对照上面标识的服务台总号,拨出电话。
“徐先生晚上好,这里是云溪山庄服务台,请问您有什么需要?”接通电话的服务员声音温柔,从称呼上可以听出这是一条专线。
“你好,我想问问医疗箱大概放在哪里?”李泱不想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屋子里乱找,选择主动求助服务台。
听见电话传来的并不是熟悉的声音,服务员丝毫没有受到影响,耐心细致地为李泱说明了每层楼医疗箱的存放位置。李泱将其暗暗记在心里,接着问道:“请问这边有润唇膏或者凡士林一类的东西吗?如果有的话麻烦送到这里来。”
电话那头的接线员顿了顿,似乎是在拿东西记下李泱的要求,嘴上不忘答应下来:“好的,我们会尽快给您送过去。”
挂断电话,李泱按照指引找到医疗箱,从里面拿出棉球和一小支生理盐水,步履沉重地走向二楼,准备迎接来自徐清泽的狂风暴雨。
上得二层,其余房间门都大开着,唯有一间门锁紧闭,李泱借此确定徐清泽所在房间。他手端铁质托盘,里面放着准备好的药,在门前待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做好心理准备才腾出手敲门,征求徐清泽的同意:“徐总,我来给你上药了。”
房间里无声无息,李泱退后一步,低头看向门缝,隐约有丝缕光线从其间渗出,徐清泽肯定听见李泱的询问,只是装作听不见,对此无动于衷。
李泱不依不饶,手没有从门上离开,继续敲门,颇有敲到徐清泽主动开门的气势。还没李泱敲完另一个八拍,一门之隔的房内传来暴躁的窸窸窣窣声,随后是一阵脚步声,徐清泽满脸戾气地拽开门。
李泱秒速举起手中的托盘,诚恳地道明来意,预先堵住徐清泽即将口吐恶言的嘴:“抱歉,是我的错,我来给你上药。”他渐渐摸索出一套准则,遇到事情,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错往身上揽,徐清泽基本上都会哑口无言。
果然,徐清泽从鼻腔中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头也不回地转身,好在没有把门摔上,李泱得以顺利进屋。
徐清泽在阳台的玻璃桌前坐下,李泱也跟了过去,铁盘放在桌上,轻微碰撞出一点响动,在寂静的夜色间突兀地放大。
阳台的灯光不算明亮,橙黄色的氛围地灯自下往上照射,宛如昏黄跳动的烛光,徐清泽冷淡的五官线条在不知不觉间软化。
李泱轻轻扯过桌旁空置的椅子,最后停在徐清泽面前。他坐下,将放着医用棉和生理盐水的托盘拉到自己手边。
徐清泽表情不怎么好,眼神却始终追逐李泱的每个动作。李泱小心翼翼地拆出一块棉花团,生理盐水濡湿棉团表面,“……可能会有点疼,如果实在受不了就要让我停手。”
“要上药就快点。”徐清泽嘴上不以为意,行动上还是配合地将脸正对李泱。
李泱不说话,伸手稳稳捏在徐清泽瘦削的尖下巴两侧。沾水的棉团表面冰凉,与唇上伤口接触的第一瞬间不是痛觉,而是些许凉意,随之而来的是尖利的刺痛,伤处就像再次被撕裂。
徐清泽算得上能忍疼的类型,也被刺激得眼角湿润,控制不住的泪水在眼里打转,眉眼疼得要眯成一条缝,手掌攥成拳。
李泱心无旁骛地为徐清泽消毒伤口,始终在关注他的情况,见他痛楚的情形,手上的动作放得更轻,用哄小孩的语气安抚徐清泽:“再忍忍就好啦,我马上就弄好了……”
他说到做到,加快速度,确认伤口不再渗血便将用过的棉团丢进托盘里,卡着徐清泽下巴的手指并未收回,指腹温热的触感在肌肤上愈发明显。
唇上的擦拭动作停止,徐清泽因疼痛而紧闭的眼重新睁开,李泱恰好缓缓倾身凑上前。四目相对,李泱后知后觉地尴尬起来,无他,这个姿势看起来太像他要去亲徐清泽了!
天地良心,李泱单纯地在关心徐清泽嘴上的伤,只不过在浓郁的黑夜中,阳台灯光太暗,李泱看不真切,下意识地靠近徐清泽身前。
李泱的指尖仿佛被烫到似的,避之不及地收回手,仓皇地移开视线,手忙脚乱地收拾起药品:“我去扔垃圾。”
徐清泽启唇欲言,大门处响起的门铃打断了他,李泱更是找到合适的理由,劫后余生般带上铁托盘离开,落荒而逃的背影狼狈不已。
徐清泽在上药过程中慢慢舒缓下来的表情瞬间凝固,每一次李泱从他身边抽离,他的情绪都会被牵动,就像……自己的所有物被人拿走那种烦躁不安的心情。
他怀揣这种郁结的心绪,离开主卧,下楼要找李泱。李泱动作很快,托盘里的废物已经被妥当处理,连托盘都被洗干净,放在一旁晾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