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练习生推搡一番，还是走到徐清泽面前，毕恭毕敬地问候：“徐总您好。”

人群簇拥着的徐清泽冷淡地点了点头，视线状似无意地扫过站在最靠里的李泱，再转身面向身后乌泱泱一群人：“我很感谢各位部门主管向我尽心尽力地介绍公司情况，使我对未来公司的管理更有信心……今天的巡察就到此为止，我想留在这里仔细了解练习生的训练水平，不影响大家的工作了。”

徐清泽面无表情地发出了解散的命令，高管们纷纷如蒙大赦，脸皮上的笑都快要保持不住，根本没有久留的意思，三五成群地逃跑了。练习室重新恢复成一开始宽敞的状态，只剩下练习生训练部门的负责人和几个工作人员。

李泱和其他人徒然紧张起来，现在才是真正考验来临的时刻。除了这群懵懂年轻的练习生，就连老油子喻宸和他的团队也捏了一把汗，不知道徐清泽的评判标准究竟是什么。

处于风暴中心的徐清泽对练习室内凝重的氛围毫无知觉，面不改色地拖过一把折叠椅，不偏不倚地坐在练习室的镜子前，双腿优雅交叠，仿佛国王回到他的王座般自然。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练习生们：“先把你们最近练习过的翻唱曲目展示给我看。”徐清泽一坐下来就直接提了要求，旁边待命的工作人员看了喻宸一眼，播放他们最近练习的曲目。

鼓点激昂的音乐响起，是男团“赤焰”的热门曲目，主打性感狂野的风格，编舞和动线都很复杂，同时还有大段接连的唱词，对于表演者的体能要求很高，

李泱这几天一直在练习这首歌，生怕关键时刻露馅。在第一个节拍出现时，他完全依靠肌肉记忆开始舞动，脑海不断提醒自己每一步需要做什么。

轮到他在c位唱歌，李泱僵硬的脸勉力露出坏男孩式的表情管理——他在模仿赤焰成员在舞台上的表现，不过好像起了反作用，徐清泽的眼神晦暗一瞬，眉心微微蹙起。

李泱捕捉到对方神情的变化，马上意识到徐清泽对自己的表现并不满意，心情随之跌落谷底。可现在歌曲并没有停止，他必须保持最佳状态。

换位、退后，江弥站上c位，dance break开始，背景音中的鼓点和节拍不断加快，直至攀上最高点……徐清泽再次回归到最初那副平淡无波的表情，对李泱的皱眉只维持短短一瞬。

副歌重复，配合柳文希的高音和声，再加上连竞予的快嘴rap，整首歌曲结束，李泱站回c位，摆好ending pose。

没人鼓掌，也没有人说话，他们连喘息声都控制到最小，只因坐在正中央的徐清泽还没有任何表示。喻宸主动走到离徐清泽面前不远的位置，试探着开口：“您看，他们的表现怎么样？”

徐清泽的眼以一种极缓慢的速度依次扫过面前每一个人，吐出一句听不出情绪起伏的评价：“实力无功无过，情绪紧张，模仿赤焰多于跳出自己的特色。”

“有人为了模仿声线濒临破音；有人跳舞时不知道在着急什么；还有人只顾着耍帅，动作划水……”徐清泽每说一句，就盯着他所暗指的人，被他重如千钧的目光所凝视，李泱他们不得不低头掩饰羞恼发红的脸。

“更有的人，能力平平，还不会发挥自己的优势，连表情管理都做不好。徐清泽”巡游的视线最终落到李泱头顶，不再移动。

李泱的头越来越低，只能看见徐清泽擦得噌亮的皮鞋。喻宸比这几个练习生看着还要紧张，急出一脑门汗，陪笑解释道：“徐总，他们经验不足，是我们督促得不到位……”

徐清泽并不理睬喻宸的解释，他从椅子上起来，悄无声息地步步接近李泱，在李泱的半臂距离前站定：“……你的脸，确实像他，但不是他。”徐清泽声音很轻，宛若一阵难以捕捉的叹息。

话音刚落，徐清泽干脆利落地迈步离开，练习生内唯余皮鞋踏在木地板上的“啪嗒”声，直到这声音远去，李泱他们才敢抬起头，彼此对视时眼里都是惊魂未定。

江弥率先站不稳，完全不顾及形象地一屁股坐下，嘴里念念有词：“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连竞予倒是一脸不忿，他觉得自己的表现很好，徐清泽完全是在无差别攻击他们所有人！

至于一向稳重的柳文希，也流露出某种沉重颓丧的情绪。

李泱失魂落魄地走到存放背包的地方，拿出一瓶水就往嘴里狂灌，用尽全力保持冷静。从刚刚开始，他脑海一直在回放徐清泽的那句“像他，但不是他”。

见金主的第一面，作为替身和艺人的业务能力都被否定了，李泱多少有点不知所措了，他还能出道吗？

李泱的包里传出手机振动的嗡嗡声，他麻木地放下手中水杯，在背包深处掏出自己的手机，是来自喻宸的私聊短信。

【喻宸：今天结束课程后，你尽快回练习生宿舍收拾东西。】

屏幕上的短信文字刺痛了李泱的眼，他反复读了几遍，大脑才真正能处理这段文字。他无意识地捂住胸口，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深呼吸，不要激动。

李泱还想据理力争几句，在键盘上飞快敲击，组织了半天的话还没发出去，喻宸下一条信息先行而至：

【喻宸：收拾好了告诉我，有人会去帮你搬行李。】

【喻宸：从今天开始，你和徐总一起住。】

紧接着是一个地址定位，聊天栏顶端显示喻宸那边正在输入中。

【喻宸：收拾好直接带着行李去这个地址。】

【喻宸：你自己多注意一点，徐总今天对你不是很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