脉冲并非语言,而是一段高度压缩的、关于“结构稳定性自检”的基础协议指令残片。
这指令残片无意中,与岑笙正在进行的“环境扫描”和“自身状态监控”活动,产生了某种程度的“耦合”。
瞬间,一道极其微弱、但远比之前任何自发能量都更“有序”的复合探测波,以尘埃为中心,向周围呈扇形扩散开去。这道波融合了岑笙的分析模型、影子的环境感知、甚至带着一丝卫其昀的“侦查”意图。
探测波扫过附近几块被影子感觉“靠近”了的、“凉飕飕”的古老残骸。
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其中一块形状不规则、表面布满蚀刻般纹路的暗沉残骸,在被探测波扫过的瞬间,其内部某个沉寂的回路,竟然被“唤醒”了!它没有移动,没有攻击,只是将其表面那些蚀刻纹路微微“点亮”了一瞬,释放出一段极其简短、充满杂音、却勉强能解读的回馈信号!
信号内容破碎不堪,大意似乎是:“……检测到……协同探测协议……特征符……部分匹配……‘编织者’序列?……状态:严重损毁……请求……诊断……”
“编织者序列?”三个意识同时捕捉到这个关键词。
岑笙飞速检索记忆烙印深处残存的、关于系统早期架构的零星知识:“……‘编织者’……据零星记载,可能是系统早期用于构建和维护底层逻辑网络架构的某种……自动化协议或智能工具序列……早已被更高效的系统自主演化协议替代……”
卫其昀敏锐道:“它把我们当成……坏掉的‘编织者’了?还想让我们给它‘诊断’?”
影子则感觉那残骸释放的信号里,除了机械的请求,似乎还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困惑”和“寻求帮助”的底层情绪波动。
“……有趣。”岑笙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属于研究者的兴致,“……它误判了我们的身份。但这次‘误判’,可能提供了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卫其昀问。
“……与这些古老残骸进行极其有限、低风险的‘交互’的机会。”岑笙分析,“……如果它们将我们识别为某种‘同类’(尽管是损坏的),而非需要清理的‘异常’或无关的‘废料’,我们或许可以……从它们那里,获取一些关于这片缝隙环境、乃至更古老系统结构的信息。甚至……在不暴露自身真实情况的前提下,利用它们完成一些简单的辅助功能,比如……加固外壳,或者收集弥散能量。”
“利用这些老古董?”卫其昀觉得有点异想天开,“它们自己都七零八落了。”
“……正因七零八落,且逻辑僵化,才可能被引导。”岑笙指出,“……关键是要维持‘编织者’的误判,并发送它们能够理解、且符合我们需求的简单指令。”
“试试?”影子小声提议,似乎对与这些“凉飕飕”但好像并无恶意的残骸打交道,有些好奇。
短暂沉默后。
“……尝试发送基础‘状态自检请求’指令,目标锁定最近那块响应残骸。”岑笙做出决定,“……指令格式模拟其自身协议,内容为请求提供周边环境稳定性数据及可用‘结构材料’坐标。”
一道由岑笙主导构建、经三者意识微弱协调的、模仿“编织者”协议的指令脉冲,小心翼翼地射向那块暗沉残骸。
残骸表面的纹路再次微微亮起,似乎在处理。几秒钟后,一段更加杂乱、但确实包含了坐标信息和简单能量标记的数据流,被发送回来。
数据极其粗糙,显示在尘埃侧后方约十五个“身位”的地方,漂浮着一小片相对致密、惰性的“结构废料”云团;同时指出当前所在区域的能量流将在约三百个周期后有一次微弱的“增稠期”。
信息量不大,但准确,且确实有用!
“它……真的给了!”影子有些惊讶。
“……可行。”岑笙的声音里带着确认,“……虽然信息层次很低,但验证了交互渠道。下一步,可以尝试请求更具体的‘材料输送’或‘局部能量场稳定’……”
卫其昀打断他,语气依旧务实,却少了些烦躁:“……先别想那么远。用这坐标,把那团‘废料’弄过来,把咱们壳子上另外几个快掉渣的地方也糊一糊。饭要一口一口吃。”
尘埃内部,三色光涡稳定地旋转着。核心处,三个意识的交流顺畅而高效。外壳上的补丁虽然丑陋,却在缓慢固化。自旋平稳。他们开始向一块古老的“废料”发送指令,并且得到了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