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香屿的繁花期·盛夏篇
蝉鸣聒噪的六月,A大的梧桐树叶被晒得油绿发亮,阳光透过叶隙筛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季千月抱着一摞刚整理好的文学社资料,快步穿过林荫道,额角的碎发被汗水濡湿,黏在白皙的皮肤上。
期末考试刚结束,校园里到处都是拖着行李箱的学生,空气中弥漫着离别的气息。季千月却还要留在学校几天,处理文学社的收尾工作,顺便等白清歌的实验项目结题,两人一起回栀香屿。
手机在口袋里嗡嗡震动,她腾出一只手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清歌”两个字让她眉眼瞬间弯起。
“喂?”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气喘,脚步却慢了下来,找了个树荫站定。
“忙完了吗?”白清歌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实验室特有的清冷气息,却又温柔得不像话,“我刚提交完结题报告,解放了。”
季千月笑出声,抱着资料的手臂紧了紧:“这么快?我还以为你要熬到后天呢。”
“想早点带你回家。”白清歌低笑,“我已经收拾好行李了,现在去你宿舍楼下等你?”
“别,我这儿还有点资料要送回活动室,你在宿舍楼下的奶茶店等我吧,我请你喝冰粉。”季千月仰头看了眼刺目的太阳,舔了舔唇角,“要芒果味的,多加椰果。”
“好,”白清歌的声音里满是宠溺,“记得慢点走,别中暑。”
挂了电话,季千月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她把资料送到文学社活动室,跟值班的学弟学妹交代好注意事项,又匆匆跑回宿舍,拎起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直奔校门口的奶茶店。
刚拐过街角,她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白清歌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背着双肩包,坐在奶茶店靠窗的位置,正低头看着手机。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季千月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放轻脚步走过去,轻轻拍了拍白清歌的肩膀。
白清歌抬头,看到她时,眼底瞬间漾开笑意,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跑太快了。”季千月在她对面坐下,看着桌上摆着的两碗冰粉,一碗是芒果味的,一碗是她最爱的百香果味,“你怎么知道我想换口味了?”
“猜的。”白清歌替她擦了擦额角的汗,指尖微凉,“最近总念叨着想吃酸的。”
季千月舀了一勺冰粉放进嘴里,冰凉清甜的味道瞬间驱散了暑气。她看着白清歌,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递过去:“给你的。”
白清歌接过本子,封面是手绘的栀子花,翻开一看,里面是季千月的字迹,娟秀又工整,写的全是这半年来她想对她说的话。
“上次春日诗会结束后,我就开始写了。”季千月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有时候想你了,又怕打扰你做实验,就写下来了。”
白清歌一页一页地翻着,指尖拂过那些温柔的字句,眼底渐渐泛起湿润。她抬头看向季千月,声音有些沙哑:“傻瓜,想我了随时都可以给我发消息。”
“我知道。”季千月看着她,眼里闪着光,“但我想把这些话,都攒起来给你看。”
白清歌放下本子,伸手越过桌子,握住她的手,指尖相扣。奶茶店的空调吹着微凉的风,窗外的蝉鸣一声高过一声,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缓慢而温柔。
下午两点,她们坐上了回栀香屿的高铁。季千月靠在白清歌的肩头,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心里满是期待。
“外婆说,院子里的栀子花全开了,香得很。”季千月小声说,“还有,她还腌了你爱吃的酸梅,等我们回去吃。”
“嗯。”白清歌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这次暑假,我们好好陪陪外婆。”
高铁缓缓驶入栀香屿站时,夕阳已经西斜。两人拎着行李箱走出站台,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外婆,手里还提着一个布袋子。
“外婆!”季千月挣脱白清歌的手,扑进外婆怀里。
外婆笑着拍了拍她的背:“回来啦,瘦了点,暑假可得好好补补。”她看向跟过来的白清歌,眼神愈发温和,“清歌也累了吧,快回家,晚饭我都做好了。”
走在栀香屿的青石板路上,晚风带着栀子花的甜香,吹散了旅途的疲惫。家家户户的门口都挂着红灯笼,夕阳的余晖洒在斑驳的墙壁上,像一幅温暖的油画。
回到家时,院子里的栀子花开得正盛,雪白的花瓣簇拥在一起,香气浓郁得让人沉醉。石桌上摆着晚饭,有季千月爱吃的糖醋排骨,有白清歌爱吃的酸梅汤,还有外婆亲手包的粽子。
“快洗手吃饭。”外婆端着最后一盘菜出来,笑着说,“今天的粽子是豆沙馅的,你们小时候最爱吃的。”
晚饭过后,季千月和白清歌帮外婆收拾碗筷。洗完碗,两人坐在院子里的竹椅上,看着天上的星星。外婆坐在旁边的藤椅上,摇着蒲扇,给她们讲着巷子里的趣事。
“前几天巷口的王奶奶还问我,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呢。”外婆笑着说,“说好久没看到你们两个小姑娘,一起在巷子里跑来跑去了。”
季千月靠在白清歌的肩上,听着外婆的话,心里暖暖的。她想起小时候,她和白清歌总是在这条巷子里捉迷藏,白清歌总是能轻易找到她,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塞到她手里。
夜深了,外婆回房休息了。院子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白清歌牵起季千月的手,走到栀子花树下。
月光皎洁,洒在雪白的花瓣上,泛着淡淡的光晕。白清歌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单膝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