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月,”她忽然说,“明年我们再回市里吧,去看看那片菊海,再去吃一次那家馄饨。”
“好。”季千月毫不犹豫地应下,“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
白清歌笑了,仰头看向她,月光落在她的脸上,温柔得不像话。季千月低头,轻轻吻住她的唇。这个吻,没有年少时的青涩莽撞,只有岁月沉淀下来的温柔缱绻,像陈酿了四十六年的青梅酒,醇厚而甘甜。
海风拂过,栀子花瓣簌簌落下,落在两人的发梢上,落在酒杯里。白清歌闭上眼睛,伸手环住季千月的脖颈,把这个吻吻得更深些。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白清歌就醒了。季千月还睡得沉,呼吸均匀地落在她的颈窝。她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季千月的睡颜,看着她眼角的皱纹,看着她鬓角的白发,看着她依旧英气的眉眼。
四十六年了,从青涩懵懂的少年,到两鬓斑白的老人,她们一起走过了风风雨雨,一起守着这座小小的屿,守着这份沉甸甸的爱。
白清歌轻轻抬手,指尖划过季千月的眉眼,声音轻得像梦呓:“千月,我爱你。”
季千月似乎是醒了,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眼底带着刚睡醒的惺忪,却瞬间漾起温柔的笑意。她伸手握住白清歌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我也爱你,清歌。”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屋里,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吃过早饭,两人提着竹篮,往后山走去。后山的野栀子开得正盛,雪白雪白的,漫山遍野都是清甜的香。白清歌走得慢,季千月牵着她的手,时不时停下来等她,还会弯腰给她摘一朵开得最艳的栀子花,别在她的发间。
“好看。”季千月看着她,眼里满是惊艳。
白清歌的脸颊微红,伸手挽住她的胳膊:“都老太婆了,还说什么好看。”
“在我眼里,你永远是最好看的。”季千月认真地说。
白清歌笑着摇摇头,心里却甜得像蜜。两人慢慢走着,摘了满满一篮栀子花。路过当年白清歌摔下去的石阶时,季千月停下脚步,握紧她的手:“那时候你摔下去,我吓得魂都没了,生怕你出什么事。”
白清歌看着那道石阶,想起当年的情景,忍不住笑了:“那时候你还说,这道疤是我们的纪念。”
“本来就是。”季千月低头,吻了吻她手腕上的疤痕,“是刻在我心里的纪念。”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往山上走。山顶的风很大,吹得两人的头发都飘了起来。白清歌靠在季千月怀里,看着远处的大海,看着脚下的栀香屿,忽然觉得,这辈子能和季千月相守,真好。
下山的时候,夕阳已经挂在了天边。两人提着满满的栀子花,走在青石小径上,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路过杂货铺时,那对小夫妻笑着和她们打招呼,还塞给她们几个刚蒸好的糯米糍。
回到石屋,两人把栀子花倒在竹匾里,摊开晾晒。季千月负责翻晒,白清歌则坐在一旁,把晒干的栀子花装进小布袋里,留着泡茶喝。
夜幕降临,两人坐在院子里,喝着温热的栀子茶,吃着糯米糍。月光落在栀子花上,洒下一片清辉。白清歌靠在季千月肩上,听着她讲当年在屿上的趣事,讲她们刚来时如何修葺石屋,如何在院子里种栀子树,如何第一次酿青梅酒。
那些细碎的往事,被时光打磨得温润如玉,每一件,都藏着她们的爱意。
“千月,”白清歌轻声说,“有你在,真好。”
季千月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有你在,才好。”
月光温柔,栀香弥漫,海浪声在夜色里轻轻呢喃。两人依偎在一起,看着满天繁星,看着这座属于她们的屿,心里满是安宁。
这晚的梦里,白清歌又回到了那年的菊海。她穿着蓝白校服,手里攥着笛子,站在漫山遍野的菊花里。季千月穿着白衬衫,短发被风吹得飞扬,手里拿着画板,笑着朝她走来,眼底的星光,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