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季千月放下小刀,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熨帖着彼此的皮肤,“那时候日子苦,可只要有你在,就甜得很。”
白清歌的眼眶微微泛红,她靠在季千月的肩上,听着她沉稳的心跳,心里一片安宁。
午后的阳光格外暖,季千月在厨房熬棠梨酱。白清歌坐在厨房门口的小凳上,看着她忙碌的背影。陶罐里的棠梨果渐渐熬成了浓稠的酱,甜香弥漫开来,和栀子花香混在一起,酿成了岁月的味道。季千月不时回头看她一眼,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便懂彼此的心意。
酱熬好了,季千月盛出一小碗,放凉了些,递给白清歌。白清歌舀了一勺放进嘴里,酸甜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和记忆里的味道一模一样。她眯起眼睛,像只餍足的猫:“好吃。”
“喜欢就多吃点。”季千月笑着说,伸手替她擦去嘴角的酱渍。
傍晚时分,海风渐渐凉了。季千月扶着白清歌,慢慢走到海边。沙滩依旧细软,踩上去暖洋洋的。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哗哗的声响,像是时光的呢喃。远处的海平面被夕阳染成了一片金红,绚烂得像一幅画。
两人坐在礁石上,肩并肩看着夕阳慢慢落下。白清歌靠在季千月的肩上,轻声哼着当年的歌,那是她们在高三时,一起在菊海里唱过的歌,旋律温柔,像海风拂过耳畔。
“还记得这首歌吗?”白清歌轻声问。
“记得。”季千月的声音温柔得像水,“你唱的每一首歌,我都记得。”
夕阳渐渐沉入海平面,月光升了起来,皎洁的月光洒在海面上,漾起细碎的银光。两人牵着手,慢慢往回走,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很长,像两条纠缠在一起的藤蔓,再也分不开。
回到石屋时,月光已经洒满了院子。季千月搬出酿了十六年的青梅酒,倒进两个白瓷杯里,又端出刚做好的棠梨酱,配着酥脆的饼干。青梅酒的醇厚混着棠梨酱的酸甜,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白清歌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眉眼弯起:“还是当年的味道。”
“当然。”季千月也端起酒杯,和她碰了碰,发出清脆的声响,“我酿的酒,从来都不会变味。就像我对你的心,从来都没变过。”
白清歌的脸颊微微泛红,她看着季千月,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老不正经。”
“只对你不正经。”季千月笑着说,眼底的笑意像星光,亮得晃眼。
两人坐在石桌旁,看着月光慢慢爬上栀子树的枝桠,看着花瓣簌簌落下,落在酒杯里,落在棠梨酱的碟子上。院子里很静,只有海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两人偶尔的低语声。
“千月,我们来栀香屿四十六年了。”白清歌忽然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
“是啊,四十六年了。”季千月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手腕上的疤痕,“从青涩的姑娘,到两鬓斑白的老太婆,一晃,就过了大半辈子。”
白清歌靠在她的肩上,听着她沉稳的心跳,心里一片安宁。她想起高三那年的菊海,想起初到栀香屿的窘迫,想起那些苦中作乐的日子,想起每一个清晨和黄昏,身边都有季千月的身影。
“这辈子,能和你在一起,真好。”白清歌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哽咽。
季千月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沙哑却坚定:“下辈子,下下辈子,我还要和你在一起。还要和你一起看栀子花开,一起看大海潮起潮落,一起守着这座屿,守着我们的家。”
月光落在两人身上,温柔得像一个吻。栀子花香愈发浓郁,和青梅酒的醇香、棠梨酱的酸甜混在一起,在空气里久久不散。
廊檐下的贝壳风铃在晚风里叮当作响,海浪声从远处传来,像是一首绵长的摇篮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