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歌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她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笑着说:“老不正经。”
季千月也笑了,伸手替她擦去眼泪,指尖带着冰凉的雪意。“只对你不正经。”
两人在海边站了很久,直到手脚都冻僵了,才慢慢往回走。
回到石屋,季千月生起了壁炉,火焰噼里啪啦地烧着,暖融融的。两人坐在壁炉前的地毯上,身上盖着同一条毛毯,手里捧着热乎乎的姜茶。
“对了,”季千月忽然想起什么,“前几天,高中的班长给我打电话,说要组织毕业四十周年的同学聚会,问我们去不去。”
白清歌愣了愣,随即失笑。“毕业四十年了啊……时间过得真快。”
“是啊。”季千月叹了口气,“当年的那些同学,怕是都认不出来了。”
“去吗?”白清歌看着她。
季千月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手腕上那道几乎看不见的疤痕。“你想去,我们就去。”
白清歌想了想,摇了摇头。“不去了吧。”她说,“我们的日子,就在这栀香屿上,挺好的。”
季千月点点头,眼底漾起笑意。“好,听你的。”
炉火跳跃着,映着两人的脸庞。她们靠在一起,聊着年少时的趣事,聊着栀香屿的春夏秋冬,聊着那些已经逝去的时光。
夕阳西下时,雪停了。晚霞透过窗棂,照进屋里,给壁炉的火焰镀上了一层金边。季千月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晚风裹着雪后清新的空气,还有淡淡的栀子花香,涌进屋里。
“清歌,你看。”
白清歌走过去,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天边的晚霞像燃烧的火焰,绚烂夺目。院子里的栀子树上,雪已经融化了大半,露出墨绿的枝叶。夕阳的余晖落在枝桠上,像是撒了一层碎金。
“好美。”白清歌轻声说。
季千月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嗯,很美。”
“千月,”白清歌转头,看着她的眼睛,“我们来栀香屿三十年了。”
“是啊,三十年了。”季千月的声音里带着感慨,“从青丝到白发,一晃,就是一辈子。”
白清歌靠在她的怀里,听着她沉稳的心跳,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这辈子,能和你在一起,真好。”
季千月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下辈子,还要在一起。”
晚霞渐渐褪去,月光升了起来。皎洁的月光落在院子里,落在两人的身上,温柔得像一首绵长的歌。
季千月牵着白清歌的手,走到院子里的石桌旁。石桌上,放着两杯青梅酒,是十年前酿的,如今已经醇厚得像岁月的味道。
两人坐在石凳上,手牵着手,举起酒杯。
月光落在酒杯里,漾起细碎的涟漪。
“敬我们的三十年。”季千月轻声说。
白清歌的眼底闪着泪光,嘴角却带着笑意。
“敬我们的岁岁年年。”
栀子树的枝桠在月光下轻轻摇曳,像是在为她们鼓掌。远处的海浪声,像是时光的呢喃。
还有无数个三十年,要一起度过。
要一起看栀子花开了又落,一起看大海潮起又潮落,一起看雪花覆盖整个屿,一起把这座屿,守成最温柔的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