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这么久,都搞定了?”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帝瑾儿头也不回地问。
“当然。”席南星笑着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挨着她坐下。
“真的只靠一个电话?”帝瑾儿转过脸,眼里写着怀疑。
“当然。”——当然不止。还需要一些人力,一点财力,和几通周旋的电话。
“所以……当年的绑架案,应该和他们无关吧?”帝瑾儿望进他眼睛,轻声问。
“你怎么知道?”席南星挑眉。
“因为我聪明啊。”她扬起嘴角,笑得像只偷到糖的猫。
晚风拂过,摇椅轻轻晃动。两人并肩坐着,看最后一丝天光被夜色温柔吞没。
远处街灯渐次亮起,像星星落进了人间。
“你看他们一家那么和善,”帝瑾儿望着远处渐沉的暮色,“对客人周到,对小孩子耐心,连菜价都定得比别人低……怎么看也不像会策划绑架勒索的人。”
“算你猜对了。”席南星笑了笑,声音在晚风里显得温和,“当年他们的儿子过六岁生日,全家省吃俭用买了个蛋糕,大人一口没碰,都留给了孩子。谁知半夜孩子就开始呕吐……家人起初没太在意,拖到天亮才送医,结果就……”
他顿了顿:“孩子瘫痪确实是食物中毒引起的,但如果送医及时,后果不会那么严重。后来两家选择了和解。至于绑架案——他们根本不知情。虽然那时候孩子躺在医院急等钱救命,这家人也的确上门闹过,扬言要宋宽‘一命抵一命’,但他们说那只是气头上的话,没真动过那种念头。”
帝瑾儿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摇椅的边缘。
“宋宽的死,他们也不知情。不过……”
“不过什么?”她转过头。
席南星望向远处陆续亮起的灯火,声音沉了沉:“不过,当年这家人去宋宽店里闹事的时候,有人听见他们喊了一句——‘你害我儿子,迟早有人来收你!’”
帝瑾儿看向他:“所以是真的有人要害他。”
“嗯。”席南星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当时孩子躺在医院,宋宽的赔偿一直没到位。有个人曾找过他,说宋宽有钱不肯给,还给他出主意——‘宋宽最宝贝儿子,你写封威胁信,说要绑架他儿子,他肯定立马掏钱’所以当时这位父亲猜测宋宽应该是得罪了什么人,所以当时情急之下才喊了那么一句。”
帝瑾儿屏住呼吸。
“他本来真打算写的,可还没动笔,宋宽就带着钱找上门了。宋宽求他:‘放了我妻儿,我的命可以给你。’他当时只顾着儿子病情,以为宋宽是没钱赔才胡言乱语,就把人赶走了。”
……
一阵沉默。晚风吹过树梢,沙沙作响。
“所以——”帝瑾儿缓缓开口,“宋宽当年突然同意离婚,是因为妻儿真的被绑架了。而他收到的‘绑架信’,很可能就是策划这一切的人写的。有人想借这场意外,逼宋宽离婚。”
她看向席南星:“我们只需要查清楚,他们离婚后,谁是最大的受益者。”
“其实不管两年前还是现在,”席南星望向远处沉入夜色的楼影,“我一直怀疑一个人。如今所有线索都指向他……是时候彻底查一查了。”
“所以,”帝瑾儿忽然转回话题,眼里闪着好奇的光,“你究竟用的什么办法,一个电话就让人家说了这么多?”
席南星顿了顿,轻笑:“其实……他们家那间铺子,是我们集团的产业。我不过是让片区负责人去谈续租,顺便提了一句——‘如果租户家庭有特殊困难,可以申请租金减免’。”
他转过头,眼里映着远处星星点点的光:“人到了绝处,一点点善意,就容易撬开真话。”
帝瑾儿怔了怔,忽然笑了,但是还是反问道“真的吗”
“当然,这个办法嘛……也不全靠‘好心’。”席南星忽然伸手,一把摘掉帝瑾儿头上的毛线帽,笑着往前跑了几步,“追上我,我就告诉你”
“席南星你——!”帝瑾儿跳下摇椅,“我昨天没洗头!还我帽子!”
他笑着把帽子举高,在路灯下晃了晃。
回去的路上,车窗外飘起了细密的雪。
车内暖气氤氲,陈奕迅的《十年》正低低流淌:
……
“十年之前,我不认识你,你不属于我……”
帝瑾儿靠在窗边,看着雪花一片片贴上玻璃,又很快消融。
席南星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很自然地将她的帽子递还给她。帽沿还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所以,剩下的到底是什么?”她接过帽子,没戴,只是握在手里。
他笑了笑,没回答,只是把音乐声调小了一些。
雪花安静地落满归途,车灯切开夜色,像一道温暖的、移动的孤岛。
十年太长,他们之间虽然没有错过十年,
但是他们错过了约851天,20,424小时,1,225,440分钟, 73,526,400秒~
但还好——此刻他在身旁,雪在下,歌在唱,路还在往前延伸。
帝瑾儿闭上眼,轻轻靠向椅背。
帽子上,他的温度一点点渗进她掌心。
帝瑾儿原本窝在副驾驶假寐,车内的伤感气氛却悄然漫开。她假装刚醒,轻咳两声,打开了话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