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言,明日请你吃饭。”范闲在他身后喊道。
次日,监察院对面的包子铺里。
言冰云用完餐点,招来小二:“再打包些汤包与菜包。”
范闲笑道:“这家的汤包确是招牌,但菜包滋味平平,为何不全带汤包?”
“曦臣他,不喜荤腥。”言冰云淡淡解释。
范闲被这话噎得牙酸,暗悔自己多嘴。
言冰云施法将包子冻结保鲜,与范闲道别策马赶往大东山空间裂缝。途中,他隐约感知到很远的地方有身影快速靠近,但归心似箭,并未驻足察看。
自打言冰云来到云深不知处,各项事务都被打理得井井有条。蓝启仁肩上的担子轻了不少,青蘅君也能专心钻研心法,寻求突破。若非龙鳞果引发的一连串变故,蓝曦臣本该有更多时间静心修炼。
然而眼下,不仅要应对因龙鳞果导致的各大世家重新洗牌,还得维系与武道世界的关系。
再加上言冰云在两边世界布下的谍报网需要统筹——两人从清晨忙到深夜,连云深不知处亥时歇息的家规,都被蓝曦臣这个宗主带头打破了。
“阿云,子时了,该歇息了。”蓝曦臣将案头的文书账册整理妥当,温声提醒。
言冰云揉了揉眉心,确实有些疲惫。蓝曦臣修为不及他,想必更加劳累。
想到总是连累他陪自己熬到深夜,言冰云心中泛起一丝歉疚。
他们已经许久没有亲近温存了。
言冰云放下笔,轻轻靠向蓝曦臣。
若在往日,见他这般主动,蓝曦臣定会欣喜地回应。可这次,蓝曦臣只是轻拍他的背,将他扶正。
言冰云并未多想,闭眼又凑近些,却只得到一个落在额间的轻吻。
“阿云早些休息,明日我来寻你。”蓝曦臣说完,竟真的起身离开了。
言冰云在原地静立良久,才默默走出院落。不知不觉走了很久,正巧遇见陪蓝忘机巡夜的魏无羡。
“哥,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随便走走。”
“我刚才看见曦臣哥往冷泉那边去了。”魏无羡歪着头,“奇怪,冷泉和寒潭洞都在整修,他去那儿做什么?”
言冰云脚步微顿:“阿羡,陪我走走吧。”
“哥,你是不是和曦臣哥闹别扭了?”兄弟俩边走边聊。
“自金光瑶那件事后,曦臣他对我……”言冰云欲言又止。
“曦臣哥绝对不会的!他以前找金光瑶都是为了打听你的下落。”
言冰云站立片刻,低声道:“我总觉得,从那之后,他似乎在刻意回避与我亲近。”
魏无羡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般笑出声来。
“哥,你可知道蓝家的冷泉是做什么用的?”
“我在姑苏这些时日,自然知晓。”
魏无羡促狭地眨眨眼,言冰云耳根微红:“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冷泉差不多就是金光瑶逃走之后开始整修的。”魏无羡笑得前仰后合,“哥你是不知道,他们蓝家人表面清心寡欲,其实……我和蓝湛成亲前,每次把他撩拨过了火,他都要去冷泉泡着。现在冷泉用不了,你猜曦臣哥还敢不敢跟你过分亲近?”
言冰云捏住弟弟的耳朵,脸颊发烫:“胡说什么!”
“哎哟!哥你轻点!”魏无羡假装吃痛,却仍止不住笑。
这时,一阵箫声随风传来。曲调已近尾声,方才因心绪不宁未曾留意,此刻才听得真切。
往日里总是雾气缭绕的冷泉,此刻在月光下如同寻常山泉般清澈见底。
蓝曦臣一手握着裂冰,一手轻轻抚摸着冰魄流云穗——那是定亲宴上,言冰云亲手为他编制的信物。
他苦恼地望着水面:“忘机,阿云似乎生气了。”
“兄长该去解释。”蓝忘机平静道。
看着弟弟那双澄澈的琉璃眸子,蓝曦臣不禁感慨:自从有了无羡,忘机倒是愈发直率了。
“我……不知该如何开口。”蓝曦臣支支吾吾。
蓝忘机沉默以对,安静地陪在兄长身侧。蓝曦臣望着月光下粼粼的泉水,轻叹一声。
忽然,身后传来枯枝断裂的轻响。蓝氏双璧同时转身,只见言冰云正狠狠瞪着身旁的魏无羡——定是这小子故意弄出的动静。
“今天的月亮好蓝啊。”魏无羡仰头望天,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阿云,我……”蓝曦臣一时语塞。
言冰云耳尖泛红,转身便走,脚步略显凌乱。
“无羡,你们……都听到了?”蓝曦臣紧张地问。
魏无羡挠挠头,坦诚道:“听到一些。这样也好,省得我哥误会。”
蓝曦臣从脸颊红到脖颈:“无羡,你告诉阿云,我不是那个意思……不对,我是那个意思……也不对……”
看着他语无伦次的模样,魏无羡笑着搂住蓝忘机的肩:“蓝湛,咱们走吧,让你哥自己在这儿慢慢自己掰扯吧。”
月光静静洒在泉面上,映出蓝曦臣无奈又窘迫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