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漕运司巡检在此！前方船只，立刻停手！”喊声如雷。

袭击者头领见状，毫不犹豫吹响尖哨。所有蒙面人立刻放弃厮杀，纷纷跳回快艇，钻入芦苇荡，转瞬消失无踪。

漕运司的船靠过来，一名巡检官登上甲板，看到陆明渊的佥事令牌，连忙行礼：“卑职救驾来迟，陆大人恕罪！”

陆明渊按着渗血的肩头，盯着那巡检官：“你们来得可真‘及时’。”

巡检官面露尴尬：“这……卑职例行巡河，恰逢其会……”

“例行巡河？”陆明渊看向袭击者消失的芦苇荡，“这片水域，是你们漕运司的辖区吧？如此规模的匪类在此设伏，你们巡检司，事先毫无察觉？”

巡检官额头冒汗：“这……卑职失职……”

陆明渊不再追问，心中寒意更甚。袭击者可能是“墨字营”或郑克己派来的灭口队伍，而漕运司巡检的“及时”出现，更像是一种监视与控场——既防止他真被杀死（毕竟谋杀按察司佥事是滔天大罪），又确保袭击者能顺利脱身。

这是一场精心的警告与示威。

告诉他：你的命，捏在我们手里。你的行踪，我们一清二楚。

当夜，汴京城隍庙。

晏清见到了两名内卫暗桩，是一对扮作卖香烛的老夫妇。他将白日所见低声告知。

“林墨轩？”老妇眼中精光一闪，“他深居简出多年，竟会亲自来聚宝当……此事非同小可。我们需立刻禀报沈老。”

“还有，”晏清补充，“聚宝当侧门出货的箱子，很像官银箱。他们运送频率不低，必有固定线路和仓库。能否追踪？”

老汉点头：“我们试试。但对方警觉，需时日。”

就在这时，庙外传来三声鹧鸪叫——是紧急信号！

老汉迅速从香案下摸出两把短刃，老妇则将晏清推到神像后暗格里：“无论发生何事，别出声！”

庙门被轻轻推开。一个黑衣人影闪入，低声急道：“南边线报，陆佥事官船遇袭，地点在黑石渡下游八十里的‘芦花荡’。袭击者疑似伪装水匪的精锐，后漕运司巡检‘恰好’赶到解围。陆佥事无恙，但疑心更重。”

陆明渊遇袭！晏清心中一紧。

老妇沉声问：“陆大人现在何处？”

“已继续南下，但漕运司加派了‘护卫’，实为监视。”

“明白了。你去吧，继续盯着聚宝当侧门，查清运货路线。”

黑衣人影如来时般悄然消失。

晏清从暗格出来，面色凝重。两条线，几乎同时遇险。聚宝当深不可测，陆明渊身陷监视。而那个疑似林墨轩的老者身影，像一片巨大的阴影，笼罩在所有线索之上。

“晏先生，”老妇看着他，“眼下情势，您还需继续探聚宝当吗？风险极大。”

晏清沉默片刻，抬起头：“探。但他们既已警觉，需换种方式。他们拒收我的墨，是嫌‘饵’不够香，不够真。”

“您是说……”

“我要弄一块真正的‘龙香墨’，或者，至少是能让他们认为‘值得上报’的极品古墨。”晏清眼中闪过决断，“然后，等他们主动来找我。”

老妇与老汉对视一眼，缓缓点头：“此事，我们需请示沈老。真正的龙香墨，可能只有宫里或林墨轩本人收藏中有……”

“不必真墨。”晏清道，“只要消息放出去：有一个江南来的破落子弟，手中有祖传的‘龙香墨’急于脱手，因来历有些忌讳，只敢私下寻识货的买家……消息自然会传到该听的人耳中。”

钓鱼，需下重饵，更需将鱼线，抛向正确的池塘。

夜深，晏清回到客栈，在灯下翻阅那本《墨谱摘要》。他的目光停留在“龙香墨”的记载上，脑中却回闪着聚宝当掌柜鉴定时的专业手法，以及马车里那张模糊却威严的侧脸。

南方，陆明渊站在船舱窗前，望着被漕运司船只“护卫”在侧的河道，手中摩挲着沈不言给的令牌。肩伤隐隐作痛，但更痛的是心中那根紧绷的弦。

汴京与运河，相隔数百里。

两处危局，却由同一张黑暗的网连接。

而这张网的中央，那个爱墨的“老先生”，似乎终于……要浮出水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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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提要】

1. 双线并进：晏清（汴京暗探）与陆明渊（南下明查）同时推进，节奏紧凑。

2. 各自遇险：晏清遭拒，发现疑似林墨轩身影及赃物运输；陆明渊遭精伪装袭击，被漕运司“监视性保护”，危机性质不同但都指向幕后黑手。

3. 决策升级：晏清从“被动试探”转为“主动下饵”，计划用假消息引蛇出洞，更具攻击性。

4. 幕后阴影：林墨轩的嫌疑急剧上升，“老先生”形象开始具体化。

【下章预告钩子】

双线遇险，幕后黑手若隐若现！晏清欲以“龙香墨”为饵，垂钓巨鳖；陆明渊身陷监视，南下之路步步杀机。两处战场，谁先破局？下章《香墨为饵，巨鳖浮头》，请君入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