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灯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到了这一步。
有人提议说:“今天人齐,不如玩点有意思的。”
戴晶锐笑:“也不算人齐,今天思铭不在。”
张楚禄直接岔开话题,“去二楼吧,这里不太清静。”
黎灯点头,这边靠着舞池,音乐声确实有点吵:“走吧,去二楼。”
到了地方,找到一个宽敞的待客室坐下,戴溯言就提议酒保拿筛子,“玩几局,输的人喝酒。”
黎灯想拒绝,“我不会玩这个。”
但张楚禄已经拉着他坐下了:“没事,输了算我的,赢了算你的。”
其他人也围了过来,戴晶锐坐在他另一边,戴墨成则站在一边,没有参与的意思,但也没有离开。
戴溯言看不下去,直接拉他坐在侧边沙发中间的位置。
游戏就这么开始了。
第一轮,黎灯还没搞清楚规则,就输了。
他看着面前的酒杯,里面是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我其实不太会喝酒。”
黎灯声音很轻,有点后悔玩这个不太熟悉的游戏了。
周围的人都看着他,张楚禄在旁边笑着说:“没事,这杯我帮你喝。”
张楚禄倒也说话算话,一抬手,就把这杯酒干到底了。
“灯灯,张少对你可真好。”戴晶锐托着腮,贴了亮片的眼皮眨了眨,对他笑着调侃:“除了秦思铭以外,我还没见过他为谁挡过酒呢~”
黎灯感觉耳根有些发热,目光感激的看着还没喝完的张楚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下一秒,他脑子一热竟然说:“下一杯我自己喝。”
这话说起来很有勇气,但说完就有点后悔,因为他的酒量不太行。
张楚禄已经喝完这杯,面不改色,对着黎灯笑:“真的吗?那我下一杯不帮你喝了?”
黎灯很硬气的点了点头。
他觉得自己小心一点,玩骰子这种游戏,是按照概率来算的,也不一定下一次就轮到自己输。
头顶昏暗的灯光在不停的旋转,眨眼之间,黎灯目光呆滞的看着桌面的点数,听到戴溯言的声音提醒道:“黎先生,你又输了。”
黎灯端起酒杯,小口小口的硬着头皮往下咽。
到底是谁发明的这种酒,好辛辣。
一点也不好喝。
感觉钝钝的刀子在刮喉咙,味道奇怪,不如可乐汽水好喝。
黎灯最后几口喝的急了,一下呛到,不由得咳嗽起来。
“喝点这个,中和一下吧。”戴墨成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杯椰果汁,递到黎灯眼前。
黎灯接过来,十分感激的看了他一眼。
“谢谢。”
他低头,一口气把这杯椰果汁喝了一大半,纯白的椰果粒搅动洁白的贝齿,贴到杯子边缘的几滴粘在红艳的唇上。
酒气压下去一些,黎灯抬头,看着戴墨成很突兀的转过头,拿过他还没喝完的半杯椰果汁,同手同脚的走了。
黎灯:“……呃,”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还没喝完。
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张楚禄已经揽着他的肩,把他拉回沙发上:“继续吧,大家已经等你很久了。”
接下来的几轮倒是正常一点,好几个人都输了,戴墨成和戴溯言都喝了几杯。
张楚禄也输了一轮,但他喝酒的样子很从容,一杯下肚还是谈笑自如。
反倒是黎灯,虽然只喝了刚才那一杯,但是在沙发上坐着坐着就开始感觉头晕,耳眩。
酒精让他的视线有些模糊,耳道里像有蚊子嗡嗡作响,周围的声音都变得有点儿遥远。
“又到我了吗?”
黎灯有点后知后觉的盯着自己面前的这杯酒,忧愁的皱了一下脸:“这不好喝。”
“黎灯,你醉了吗?”戴溯言已经看出不对,下意识推开身边坐着的朋友,站起来往这边走。
张楚禄倒是比他更快一步,直接近水楼台先把黎灯面前的酒杯挪到一边:“醉了就先别喝了。”
“瞎逞强。”
刚才那杯,就不该喝。
黎灯晕乎乎的摇摇头,笑了一下:“我没醉,就是嘴巴有点苦。”
又皱着眉,盯了一眼坐的有点远的戴墨成:“我的椰子汁没喝完。”
戴墨成戴着的面具还没有揭开,但暴露在外面的耳朵已经红了一半,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放在自己手边已经空了的杯子。
刚才还有半杯椰子水的,只是他太渴了,一不小心喝完了。
“我让酒保给你倒一杯新的。”
他下意识对着黎灯说。
黎灯突然站起来,语气郑重的说:“我要自己倒。”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他心情好好的站起来,但往前一走,被酒精驯服的四肢就软了一下,滑了一步,差点摔倒。
张楚禄眼疾手快,给他护住了。
“看来是真的醉了。”张楚禄笑着,有点无奈的揽紧了黎灯的腰,“才一杯就成这样,你这酒量以后可真得练一下。”
黎灯慢吞吞的摇头,十分抗拒:“不练。”
不好喝。
他靠在张楚禄身上,感觉天花板的吊灯在旋转,天花板的缠枝花纹也在跳舞。
他能听到周围若有若无的笑声,也不知道谁在笑。张楚禄的手臂有点硬,黎灯感觉自己的腰被搂的很紧。
突然间,远处好像有一道脚步声走来了。
步子很沉。
黎灯极其缓慢的感知到,有一道黏连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抬头看过去,发现对面的楼道好几个人,在这化妆舞会都遵守规则带着面具,看不出是谁。
他眨了眨眼,感觉有点迷茫。
“我送你回去吧。”张楚禄贴在他耳边,低声说。
黎灯点点头:“我不玩了。”
说完话,张楚禄和其他人打了一声招呼,扶着黎灯往外走。
戴晶锐作为小寿星,还问了一下:“要不要我找个司机送你们?都喝酒了,能行吗?”
张楚禄回头对着她笑了一下:“不必,我带司机来了。”
戴晶锐一怔,看着他就这么半扶着半抱着黎灯离开了。
坐在她身后的戴墨成面色遮掩在阴暗的面具下,声音很闷:“他倒是周全。”
戴溯言扭头看了自己这个双胞胎哥哥一眼,冷哼一声:“我张哥做事当然比你仔细。你连别人剩的果汁都喝,真是上不得台面。”
他这话气哼哼说完,戴墨成咧开嘴对他笑了笑:“被你发现了。”
他一点没有被嘲讽之后的低落,反倒是面不改色的贴近自己关系不好的孪生兄弟,压低声音道:“他剩下的果汁,很甜。”
戴溯言的耳朵瞬间气红了,脸热的要爆炸:“你还要不要脸?”
他扫视一圈,把往这边看的人全都吓得缩回脖子。
就连戴晶锐这个妹妹都感觉不对,不敢接着吃瓜了。
她把玩游戏放一边的珍珠云肩披在肩上,对小伙伴们挥了挥手:“哎呀,还是下去跳舞吧,散了散了,不玩了。”
等众人一走,仍旧坐在桌边的戴溯言和戴墨成这对双胞胎兄弟,已经冷言冷语、互相嘲讽,吵了起来。
引起这场争吵的黎灯一无所知,刚被张楚禄扶着,走到大厅旁边的小会客室。
张楚禄看着他:“你在这儿坐着等一会。我刚刚忘了,老爷子让我给戴老先生带句话,刚刚玩上头忘记说了。这就去,回来再带你走。”
黎灯迷瞪瞪点头:“嗯,知道了。”
张楚禄有点儿担忧的看着他。
小会客室的暖气开的倒是很足,加上酒气上头,把黎灯的脸蛋熏得红红的。
白灯如昼,映照在他的脸上,那双平时灵动漂亮的眼睛此刻茫然懵懂,也不知道刚才的话,听懂还是没听懂。
张楚禄捏了捏他的脸,把自己身上的长外套脱了,劈头盖脸裹在黎灯身上,“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别乱走,就在这里等我。”
见黎灯点头,张楚禄就放心的关上小会客室的门,挂上有人休息的牌子,走了出去。
黎灯在暖熏熏的空调房里昏昏欲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