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感觉如何了?”惠宇一边给他包扎伤口,一边问。
“还……还可以。”章庭轩有些虚脱地靠坐在一个树桩旁,咬牙忍着伤口包扎时的疼痛,勉强从口中挤出几个字。
“庭轩,本来想让你在这里好好休息,没想到集中区反而成了‘重灾区’,又劳你费力了。”雨溪蹲在一旁,给惠宇递上药物和绷带,有些自责道。
“我当时,也是条件反射般地惊醒了,这感觉,就像当年……不管怎样,我知道你们一定会来助阵的。”章庭轩浅浅笑了笑。
“其实我们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多亏幻蓝王请得神助,一招就把那些藤蔓劈开了……”雨溪话音未落,便听到蓝简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琴姑娘这就谦虚了。当时夜色漆黑,小岛上四处是死亡之种的藤蔓,我也是循着你们法力的光芒才找过来。”
两个女孩转身一看,蓝简带着妹妹和蓝瀛正朝他们走来,三人本想向蓝简行礼,却被对方抬手劝阻了。
“三位贵客不远千里,救我幻蓝岛与水火之中,蓝简感谢尚且不及。只是现在,‘死亡之种’的一些子体可能还潜伏在岛上,需得将其悉数除尽,届时幻蓝族会向诸位表达最诚挚的谢意。只是现在,魔族可能会再次袭击集中区,辛苦你们再加防守了。”
“请您放心,我们一定义不容辞!”三人异口同声道。
蓝简带着蓝鸢和蓝瀛对他们行了一个大礼,道了一声“多谢”,就离开了。
雨溪见他们走远,立即对庭轩叮嘱道:“你已经受了不少累,别再说什么‘义不容辞’了,养精蓄锐才最重要。况且,还有我们呢。”
“好,我知道啦。”庭轩温和地笑了笑,又正色道:“不过,你们不觉得,幻蓝王和蓝鸢公主看起来有点不对劲吗?”
雨溪和惠宇对视了一眼,回想刚刚的情景,心照不宣地点了点头。雨溪开口道:“幻蓝王的语气虽然很平静,但是他的眼中有抑制不住的……悲伤。幻蓝公主和蓝瀛的脸上,也有这种伤感。”
“恐怕,他们马上就要诀别了。”惠宇轻轻地说。雨溪惊呼道:“‘诀别’?为什么?”“抱歉打断一下,我不知道自己昏迷后发生了什么。但是我刚刚察觉到,幻蓝王的……我姑且称作‘气场’吧,和之前不太一样。在海边的阵法处,他虽然调动全部法力,气场强大,但也只是人所能达到的极限。可是刚才,他虽然气息内敛,却仍然透露着一种……‘神的气息’。”
雨溪对庭轩的敏锐洞察力叹服不已,说道:“你没猜错,当时情况危急,幻蓝王就带着蓝瀛去召唤‘神谕’了。”
“原来如此。”章庭轩凄然地笑了笑,摇了摇头。雨溪满脸困惑:“什么意思?我还是不明不白。但是,你和惠宇好像都明白了……”
惠宇叹了口气,解释道:“相对于我们,神祇已是截然不同的境界。祂们本无权干涉人间之事,但若施以求神仪式,便能短暂借法力于凡人,助其一臂之力。只是,求神的代价是惨重的……”
“不错,求神之前,人们便会与神祇许下承诺,往往以命为抵,换得神力。”章庭轩最后补充道。
蓝简看着面前最后一棵魔族巨植轰然倒塌,感到一阵疲惫,他也明白,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阿鸢,来,哥哥有些事情要对你说。”他回过头,用温柔的语气唤妹妹来到自己身边。
蓝鸢轻咬嘴唇,踱到哥哥面前,忽然一下子抱住他,眼泪夺眶而出。
“阿鸢,你……”蓝简有些愕然。
“哥哥,你要说什么,我都知道了。‘神谕’的代价,你从未告诉我,但是,不代表我从上古的记载中看不到。”
蓝简搂住妹妹的手有些颤抖。“没想到啊,原来你早就……不过,这样也好……至少,我们的告别不会那么突然。”
“哥哥是个大笨蛋……”蓝鸢呜咽道,“假如我不知道,你一定要在分别的时候才告诉我真相吗?你没有想过,这样我会更心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