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妄桃源坞灵气充足,任清商背上的伤受灵气滋养此时已经完全愈合了。这是今早在刑过堂挨鞭刑留下的。
果然是个好地方,任清商在心底想。
桃树下,任清商舞剑地动作极其飘逸,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剑随心动,她一边回忆着剑法动作,一边复刻,剑气扫起的罡风带动堆积在树底的落花,将她团团围住。像。
衣袖翻飞间,桃花汇成一长串,随着她剑指的方向飞去,撞上那桃树枝干。
“扑通——”
瞬息之间,密密匝匝的桃花后摔下一只白色九尾狐。九尾狐甫一落地,瞬间化成一位明媚的少女,只是耳朵和尾巴还留在外面,没有藏好。
“我不是故意要看你练剑的。”少女抖了抖耳朵,好奇地打量她:“你是桃花妖吗?可我为什么没在你身上感受到妖气?”
桃花妖?
任清商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裳。今日她穿了件粉色衣裙,颜色与这些桃花的极为相像,或许是因为这个才将她当成了桃花妖?
任清商略一思考,随后又猜测眼前少女应该就是天书神君口中的女儿。只是令她没想到的是,少女本体居然是只九尾狐,那天书神君应当也是青丘狐族一脉了。
“我是人修,并非桃花妖。”任清商浅浅一笑。
“人修吗……”少女上下打量她一遍,然后兴奋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人修呢!”
“我叫苍映之!人修你叫什么名字啊?”苍映之笑眯眯地围着任清商转了一圈,对她充满了探究意味。
“在下任清商。”
“好听!我可以称呼你任姐姐吗?”苍映之激动地去挽她的胳膊:“你是如何找到的无妄桃源坞啊?这里少有人来,我差点以为你也是桃花修炼成形的呢。”
“误打误撞来到的,”任清商将陨星收回剑鞘,怕误伤到她,“顺便求天书神君解了个惑。”
“哦。”苍映之在听到“天书神君”四字之后,耳朵瞬间耷拉下来,不太愉快。她小声嘟囔道:“怎么都是去找他的,真是败兴。”
不过……
苍映之翕动鼻翼,这桃源坞里她爹的气息似乎没有那么浓重了……她眼睛忽地一亮,看来她苦练法术,让她娘的魂灯出现异动,果然能引走她爹。
天赐良机,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只是她爹既然能放下心离开,肯定是在这里留了眼线,以防她趁机逃跑。苍映之眼珠一转,猜测任清商就是他爹留下的眼线,方才那股好感瞬间烟消云散。
“无趣。”苍映之心想。
但苍映之才不是那种轻言放弃的人,她既然都能引开她爹,那么任清商一定也不在话下!而且她看起来就挺好骗的……
心思一起,苍映之就立马换上一副泫然欲泣、楚楚可怜的模样。她松开任清商的手腕,往后退了两步,垂着的眼睫还挂着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苍映之抽泣道:“其实……任姐姐,我与你说实话吧,我爹他其实并不是因为我娘魂灯异动才离开的……”
“那是因为……什么?”苍映之态度转换过于迅速,任清商一时没有适应,微微蹙眉,但还是顺着她话头问了下去。
“我爹……他,他是给我寻药去了。”苍映之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努力使语气真诚且脆弱:“我自幼体弱,得了一种怪病。需得以极北寒渊的‘冰魄寒莲’ 为引,辅以特殊功法才能续命。而那‘冰魄寒莲’又极为难得,百年才一株……此次娘的魂灯异动或许是真,但他首要目的,是去给我寻药。那寒渊危险至极,我爹又是独自一人前往……我实在担心得紧。”
她一边说,一边暗中观察任清商的神色,见她神色似有动容,更加变本加厉:“哎,爹爹一定是怕我伤心,才会用娘亲的魂灯做借口。他临走前是否嘱托过任姐姐你照看好我?”
“神君的确有说。”
任清商回想天书神君的话,确实有托她照看苍映之。
“我就知道,定是怕我忧思过度,又犯了心疾!”苍映之假装抹眼泪,忽然,她按住心口,开始咳嗽起来:“咳咳咳!!!任姐姐……我此刻便觉着胸口有些发闷……”
苍映之身体摇晃,仿佛下一秒便要歪倒在地。她偷瞄任清商,赌她不会放任自己不管。
任清商果然上前扶住她。
“你感觉如何?”她关怀问。
“不太好。”苍映之按揉太阳穴,语气越发气若游丝:“我知晓有一处灵泉,就在桃源坞西侧,只是我现在难受得紧,任姐姐,你可否陪着我去一趟,我只需泡上片刻就好了……求求你了,我真的好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