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书虽能晓万物,也仅仅是针对人界而言,但凡有关仙界众神,他无论如何也是探查不到的。
但他尚在神界时,便有听闻洛水神君与一个人界修士诞下一女,至于那幼女是何模样,无人知晓,天书自然也不例外。
只是令天书没想到的是,他居然会在人界遇上传说中洛水的女儿。天书又将任清商打量一番,发现她身上的确有洛水的影子,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任清商若是真的是洛水的女儿,那么这道禁制也就能说得通了。洛水天生冷情,定是不想任清商身上留下自己的神脉,便在她灵元中下了一道禁制,限制她的修为。
天书将游离的神思收回,发现任清商已经喊他很多遍了。
“神君?天书神君?”
“方才走神了,”天书尴尬一笑,“小友你且继续。”
“晚辈身上的禁制……是我那位母亲留下的吗?”任清商斟酌话语。尽管她已经差不多猜出答案了,还是不死心地问道。
天书支吾两声,最后还是道:“小友是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搁在腿上的手忽地攥紧,指节发白也未松手。任清商垂眸,睫毛颤了几下:“神君还是不说了,晚辈明白了。”
天书叹气,他如何读不懂任清商的内心呢?自幼便被母亲舍弃不说,身上的禁制居然也是母亲所留。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真界,修为低意味着就会遇到更多的危险。
洛水对她,未免太过残忍了。
任清商也确实如天书想的那样。母亲,这个熟悉又陌生的词,任清商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受,落寞也许更多。
“小友你也别太……”天书想试着安慰她,却被任清商开口打断。只听她道:“天书神君,不知可否告知晚辈母亲究竟是何身份?”
既然能在她体内留下修为禁制,定然不会像父亲说的那样简单。
“神界的洛水神君。”天书摸着杯缘,也没向她隐瞒,“解铃还须系铃人,你身上的禁制若想解开,只有找到她才有解决办法。不过绞魔一役之后,神界分崩离析,如今洛水神君在何处,我也无从知晓。还是要靠小友自己了。”
与此同时,草屋内。
封思白又给自己倒了杯茶,他已经喝了好几杯了。实在怪不得他,只怪坐在他对面的明心真君威压太过强悍,明明只有两个人,却和屋子里坐满了人一般,让他坐立难安。
封思白这人有个毛病,待的地方一旦气氛沉寂下来,他就会拼命给自己找事情做,假装自己很忙。
他面上维持镇定,内心却在哀嚎:“任清商你到底和天书神君跑哪儿说话去了!这屋子我是一点也不想待了!”
坐在对面的纪添雪时不时就会往他这边看上一眼,封思白直觉他有话要说,每次等他开口他却都以缄默收场。
约莫是封思白倒茶的动静过大,纪添雪又抬头看过去,恰好和偷偷瞄他的封思白对视上,两人都是一愣,接着同时开口:
“你很喜欢喝茶吗?/真君你也要喝茶吗?”
封思白摸摸脖子,有些尴尬:“还行……就是突然有些渴……真君你要吗?需不需要我帮你也倒一杯?”
“不必。”纪添雪毫不留情地拒绝,“我不喜欢喝这些。”
纪添雪不知道今日自己抽什么风,他不舒服,便也想让任清商的道侣不舒服。仿佛这样便可以证明自己赢了什么一般。
可究竟赢了什么呢?他也不知道。
纪添雪知道他做的这些是在意任清商的表现,可他为什么要在意她?不是都打算和任清商桥归桥,路归路了吗?他现在做这些又是为了什么?
或许是任清商为他做的这些,让他觉得愧疚,因为愧疚所以便过分注意她。又或许是觉得任清商明明和自己还有道契,怎么能去和别人做道侣呢?
这股心烦来势汹汹且毫无头绪,纪添雪在心底想:“等到和她解了道契就好了……解了道契就好了……”
因他突如其来的拒绝,封思白更尴尬了。更何况对面人语气还极其生硬,封思白在心底琢磨,他好像没有惹过这位明心真君吧?
今天究竟怎么回事,怎么一个两个仿佛都被他惹恼一般,没撞邪吧?
封思白越想越气,他决定说些什么挽回自己的颜面,于是脱口而出:“那刚好,我还想多喝几杯呢。”
纪添雪沉默着没说话。
良久,他忽然出声:“你何时成的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