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个女子的几根乌发,细细密密地混合了红丝线,缝在边角处。她又凑近衣服去闻,果然昨夜闻到的淡淡的血腥味还未消散。
昏暗的烛光照耀下,李泠眼底浮现一丝疑惑。
这次的任务不会是勘测阴阳吉时这么简单,当她昨夜进屋,她就意识到这背后藏着阴谋,果然,她发现了和“替身”邪术有关的布置。
欺天、盗命、替死。这替身术便是要让替身者穿上主家的衣服,饮食起居与主家别无二致,最终为主家挡灾化难。
如若这是她猜想的“替身”邪术,那么这衣服还缺少了一个关键物品。
古书记载,衣服须得是原主人的贴身穿着,带着原主人的皮毛、□□之类的东西。还得将写有生辰八字的纸片与干涸血渍,用处女头发搓成的细绳,缝合在替身贴身内衣的背心位置。此处是阳气枢纽,在此“打上封印”,能极大压制替身本我意识。
但李泠翻遍了衣服,也没有找到生辰八字。
难道这不是替身术?更何况他们入府是为了参加婚礼,婚礼是新人一生里气运最佳之日,怎么会需要他们这些外来者挡灾?
已经一天多过去了,但这次任务完全被方宅里的人推着走,毫无头绪...
李泠沉思的面容在烛光下忽明忽暗。忽然,她想到一种可能。
她立即把嫁衣内衣拉平,对着烛光眯眼细看了起来。
果然!只有对光才能看见的不知名液体在红衣上隐隐浮现。
辛未丙午辛酉甲午。
李泠无意识地揉搓起食指和拇指来。
双“辛金”如珠宝,但生于“午”月烈火之地...
看来,主家并不想被外人知道嫁衣主人的命理,才刻意遮掩隐藏。以她现有的知识,只能大致看出这主人出身不错,但易被火克制。
宅中三日后有婚事,这大红嫁衣会是那一直不曾露面的小姐的吗?可给替身穿的衣服必须是长年累月穿过的贴身之物,如若是小姐新婚,这衣服她应该没穿过啊...
明天白天必须得去宅中搜集线索,多方打探,否则三日后将彻底陷入被动。
不对,为什么要等到白天?
李泠眉头一展。
陷入惯性思维了。以往噩梦里都是白天闯关者行动,晚上鬼现身,可这次噩梦却不尽相同。昨夜他们在湖上活动,但鬼也得达到特定条件才能动手。
也许白天并非绝对安全,夜晚也并非绝对危险,只是出于对黑暗和鬼的恐惧心理,闯关者下意识会抗拒夜间行动。以往的噩梦,错过了很多啊...李泠垂眸惋惜。
“嘎吱”,门扇轻微发出声音,李泠闪身出来,在沈宴门前犹豫了一下,脚尖一转,走到叶蓝门口。
李泠屈指轻敲,屋内有一丝轻响传来,人却一声不吭。
......
客房附近。
这净房设在后院西北角,自成一间,比寻常房门窄矮,门楣上悬一块小小的乌木牌。
叶蓝找到厕所,心下一松,死死捂着嘴,忍住腹中翻涌的液体,跳过门槛冲了进去,直奔恭桶。
一阵呕吐声传来,她想起午宴时莲子羹里的断指,又是一阵弯腰反胃。
片刻后,终于吐出的只有酸水,她掐着腰抬起头,眼里溢出生理性眼泪。
泪眼朦胧地扫视周围,她正处于净房内间,这里和想象中的原始茅房不同,空气里透着沉香和松针的闷香味,一个个恭桶都是崭新的,唯独角落里有个坑位,应该是倾倒恭桶的地方。
叶蓝平复好自己,向外间更衣静室走去,然后在净手盆架前站定,胡乱地用水抹了抹嘴,直起腰。
不曾想,面前的镜子中陡然呈现出现一个人影!
那东西就在她脚下2米后,浑身粘稠污浊,看不清面容,正匍匐着爬向她!
看身后的痕迹,那东西是从坑位爬出来的。
顾不上恶心,叶蓝转身就跑。
谁知,这门不知何时死死关上了。
无论用脚踹,还是手捶,它都屹然不动。
喉咙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紧,叶蓝心下瞬间冰凉。但她没有放弃求生的意志。
听着背后地面窸窸窣窣靠近的声响,她反复思考到底触犯了什么禁忌,仅仅只是进入鬼的领域一般不会招惹杀机。
她的手指从颤抖,到缓慢坚定地收拢。猛地转身,她直面地上的东西,同时迅速环视房间布局。
这净房就一个门口,唯一的窗口设在鬼爬出的坑位上方,过于狭窄,即使她侥幸越过鬼,也不可能从那里挤出去。
冷静,冷静,一定有生路的。鬼既然没有直接动手,一定是在等她犯下致命忌讳。
眨眼睛,地上那东西已经爬到脚边两米处,蠕动着,喉咙里嗬嗬出声,还溢出不明液体。
叶蓝双手握拳,做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