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一会，谢盈止前后看了一眼，“听闻蜃楼卖一种海族专酿的酒，这一路好像没见到什么海族售卖。”

“谢尊者说的应该是明月泪，要去专门的酒楼才能买到。”于柏舟解释，随后在前带路。

苏暮云听到这里，总算是知道谢盈止要和鲛人南下，打算做什么了。

于柏舟所言的酒楼在这条街道后面，来往的客人不在少数，来都来了，苏暮云也没有再说什么，掏钱要了一间包厢。

酒楼里的远东都是海族的人，见到修者并不觉得意外，店里的小二头上戳着两根珊瑚，长得人模人样看不出来是什么种族。

他一边在前带路，一边和苏暮云他们说话：“几位是第一次来蜃楼吧？客人今夜可以在此停留一夜，等明日天晓，蜃楼就会消失。”

小二带他们上了三楼，最后一缕暮色微垂，天将暗未暗，水面波浪浅浅，只闻风声。

谢盈止站在栏杆前望着外面的海景，又朝两边看过去，这里的景致确实不错，水面下不断有海族的人朝着蜃楼游来。

苏暮云在旁点了些招牌菜式，又点了一壶明月泪，随手丢给小二一枚灵石。

于柏舟见天色黯淡，他不便在此久留，和苏暮云师徒二人告辞。

苏暮云象征性挽留了一句，谢盈止只望着外面的天色，于柏舟推托要回去照看妻儿，离开了蜃楼。

待小二上完美酒佳肴，苏暮云看着桌面上招牌菜，什么“红袄大将抱月出”“珍珠吐露”“翡翠白玉汤”“清蒸小龙肉”，其实全是海鲜。

他沉默片刻才道：“我以为海族不吃海鲜。”

谢盈止回身过来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清蒸小龙肉放进苏暮云碗里，“没有灵智的海族都会吃鱼虾，何况有灵智的。”

苏暮云拿起筷子没说什么，决定尝尝海族烹饪的海鲜味道怎么样。

谢盈止拿起酒壶倒了杯酒，苏暮云看见他的动作，不由盯着他看。

注意到苏暮云的目光，谢盈止道：“为师就喝两杯。一壶酒，不会醉。”

说完他一饮而尽，酒中弥漫一股鲜味，气味清香却不醉人，然而等酒水顺着喉间划过，像是烈火灼烧而过。

他放下酒杯有些心虚看向苏暮云，苏暮云低头夹菜没看见他的目光，谢盈止又倒了一杯。

几杯下去，谢盈止便放下酒杯，直接拿着酒壶走到栏杆边缘，跃至栏杆上屈膝而坐。

苏暮云见状放下手里的筷子，他端过谢盈止的酒杯嗅闻，没发觉有什么异样，但他见谢盈止明显像是有些微醺，不免心怀警惕。

他起身走到谢盈止身边，将他手里的酒壶拿过来，打开盖子见里面是空的，不禁看他。

谢盈止看他过来，伸手将他揽在怀里，“云儿也要喝一杯吗？”

“我不喝。”苏暮云想推开他，但推不动，“你没喝多吧？”

“为师酒量再差，也不至于一壶倒吧。”谢盈止否认。

苏暮云仔细看他，见他眸光还算清明，便也没有追究下去，屋外的天色早已暗下，只有天上挂着一盘圆月。

谢盈止看向屋外的夜色，和苏暮云道：“明日我们去无尽海。”

苏暮云心中咯噔一声，下意识问：“为何？”

谢盈止缓慢道：“明日事，明日再说吧。”

说完他又搂着苏暮云，让他去看月亮：“今日月圆，你我二人在一起，也算是团圆对吧？”

苏暮云提醒：“你还有五个徒弟。”

“又不是我自己挑的。”谢盈止不承认。

苏暮云再次露出怀疑的目光，他看向谢盈止，“你真的没喝醉吗？”

谢盈止轻笑：“喝酒不就是为了忘记清醒。”

随后他叹了口气，“可惜我还清醒。”

他望着苏暮云，许久才道：“这些年你总是挂心我的安危，我不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或许有一日，云儿你能亲口告诉我吗？”

苏暮云有些怔愣，回神过后垂眸没有说话。

谢盈止松开他，转头看向云空上的明月，一只手搭在膝上，发间的红色发带落在他的肩上，显出一抹艳色。

苏暮云回身将酒壶放回桌上，他转过身去看沉默下来的谢盈止，迟疑片刻走到他身边。

谢盈止像是翻过了刚才的问话，伸手调侃问：“还要抱？”

苏暮云那点沉重瞬间消散，一脸抗拒：“不要。”

“唉，长大了就不亲人了。”谢盈止半真半假叹声。

苏暮云不理他，走到旁边的卧榻上休息。

次日天将晓，蜃楼化为雾气消失，昨日的一切仿佛黄粱一梦。

谢盈止抱着苏暮云凭空而立，见他缓慢转醒，不禁调侃：“醒了？该上路了。”

苏暮云让他下落到水面，取出小船入水，谢盈止落在船上将他放下。

苏暮云抬手正要施法，忽然想到什么问他：“真要去无尽海？”

“走吧。”谢盈止道，“总要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