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那救了马的金姓女儿家,是银池公主随行宫女在佼奂生下的?”崔望安惊异地问女儿。
“确实如此,我还见到了她阿母,她阿母和店家还向我道谢呢。”
崔望安不由一笑,道:“当真是事必有报,几日前有人将此事告我,我便委人遣送物资以给养度日,念不可使奉上命去国者抱残生。”
怀嘉倒不知当中竟有如此渊源,愈发坚定了她对玳瓦的好感,想来二人之遇,定是上天机缘,是看她在这陌生地方无深交之友而贴心送来的,不能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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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怀嘉派婢女传书,邀玳瓦一同出城游猎。
这是经她精心考虑过的。据怀嘉猜测,能把石头扔得这么准的人,要么是天天打水漂,要么就是常常掷东西练习。
已知佼奂雨水稀少,人烟淡聚,野兽众多,那想必是后者了。就算玳瓦不擅弓箭,应当也会对这类打靶活动感兴趣。
其次则是因为……猎射乃她至祁州以后最爱的新嗜好,出城去不像在长安一样要跑很远,且每次都收获颇丰,没准一年都可做件狐腋裘出来。
玳瓦果然答应了。
怀嘉见到她的红马时很是惊异,它被细心打理的程度毫不逊色于忽雷,并显然与主人很熟稔了,看来她母亲嫁的那位佼奂人地位财富不低。
更教她意外的是玳瓦于猎射之道亦为熟手,她的箭矢就像长了眼睛一般向被她选定为目标的对危险一无所察的猎物追去。
很多时候被怀嘉一箭命中而未至死穴,惊慌失措拔腿逃窜的对象,往往玳瓦会出手帮她补第二箭,却从不失手,一击毙命,极有臂力。
怀嘉目瞪口呆的神情让玳瓦很是暗暗受用。
这种时候怀嘉的好胜心便不发挥作用了。若她和要与之争斗的对象差别很小,就像兄长和她的骑术一样,她便要力争上位,输掉便不服气,但玳瓦的本事只会让她输得心甘情愿。
清点战果回程时,看着一地的血迹,怀嘉又想起昨日发生的事,不知那个被她刺得浑身是伤的歹人如何了,她从官府离开时那人还活着,但他也极有可能因她留下的伤口死去。
那样的话算不算她第一次杀人了呢?
怀嘉又想起尚在军中的兄长,他的手虽然见过人血,但大抵没有沾过人命。
她奇诡地在这方面领先了。
算了,谁知道那人死了没呢,她也不想再去找官府询问知晓。
怀嘉摇摇头,把乱七八糟的想法从自己脑子里甩出去,但她还是忍不住去问身边的玳瓦:
“你有伤过人,见过他的血吗?”
玳瓦只以为她还在为昨天的事心烦意乱,便拿自己当例子开解她道:“当然,谁都会有不幸和血与肉关联的时刻,人即是这样诞生的,但那是幸运,自然也是如此。
既将人填埋进土里,血块和我们所踏的土块又有什么分别?说不准你方才射下的那只秃鹫,它就伤过人,饮过人的血,撕裂过人的皮肉,比你昨天出于正当的理由所做的过分的多。”
“其实我常常想,人们总说从在千百轮回以前,即有先种与妖魔结合被神灵点化创生出人,像草地冒出牛羊那样一批又一批,死去的人也许埋得土地都找不到原先纯洁的部分以露出缝隙了,只是我们也已不能以原初的形状找到他们。
死去的人比现世的人多得多,也许我们现在脚下踩的,已在这里埋了千万条生命,动物也是如此。按这道理说,我们每天双脚必踏过生灵的血肉,又有何理由对此心怀恐惧,那要使人无刻不忏悔自己不敬生灵的罪过。”
玳瓦认真地用颇为奇特的视角宽慰她
怀嘉从她坦然而不以为意的话中觉察出异样,有些怀疑又好奇地问她:“你杀过人吗?”
“……我也不知道。”玳瓦露出犹疑不定的神色,但怀嘉直觉她没骗她。
“但愿他们是死了。”
怀嘉用期待的眼神看她。
“好吧,事情是这样的……当我和我的堂姐妹兄弟从国都回到东方时……呃,我们的父亲到国都做生意,叫我们俩先行回乡,路上经过了王新划给仇族的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