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都还好,但渐渐地便有异象现生。
这晚申时叶橖正准备熄灯入寝,门外传来阵阵叩门声。她遂开口问道:“谁?”
“不妨猜猜。”门外男音含着捉弄意味。
叶橖不由得翻白眼。音色冰冷彻骨,事不明说,除却萧安再无他人。
房门打开,确实萧安无疑。叶橖遂问道:“这么晚,大人此来所为何事?”
“长夜漫漫,如此入睡岂不可惜。”萧安说,“何不借此月光漫步谈心?”
叶橖浑身战栗,心想:有病吧!
月下漫步谈心,这是男女间情爱至深处所发自内心的浪漫举止,她与萧安仅是同僚,此举着实令人作呕。
心念电转间,叶橖只觉不对,这么晚萧安绝非来是寻她外出谈心这般简单的,定有事。
基于此,她面露笑意,温声说道:“大人稍等。”
深夜再穿官袍费时费力,她便披着一件斗篷,因怀‘一切从简’之理,故而从头至脚裹得严严实实的。
她缓步向前,萧安则于旁侧执一盏新式宫灯,两人于月下并肩边漫步边闲谈。时而垂首观水中游鱼、时而驻足揽娇花嗅香、时而仰头望月光皎洁,倒真如一对佳人。
穿过长廊,走过庭院,行过角门,两人最终于新灯场门外停下。
只见场内灯火通明,拉锯声阵阵,掺着交谈欢笑声是传来,萧安于此时开口说道:“叶大人可知现下时辰。”
叶橖闻言沉思片刻,开口回答:“申时三刻。”
聪颖之人,话无需说透,点到为止即可。很显然叶橖便是这样的人,她已清楚萧安寻她的目的。
不论哪个地方都没有做事到如此之晚的道理。
然她并无任何行动,甚是连神色都不曾有一丝改变,只是朝萧安说道:“夜已深,大人请回吧。”
“嗯。”萧安点头,同意。
就学徒制灯至深夜一事,叶橖一夜未得好眠,躺在床上思索解法良策。
大虞朝能繁荣昌盛,严格的营生制度至关重要。制度有规制,凡大虞朝子民无论从事何种活计,四个时辰是标准,且任何人不得以任何手段破坏这一制度,否则处以腰斩。
经一夜深思,她终想出解决之法。
就在她前往新灯场途中,听闻有旧灯场灯匠小声议论。
一人说道:“新灯场的灯匠昨晚是疯了么?这么晚还在制灯,噪音甚大,弄得我一夜未眠。”
“谁说不是呢!”另一人回答,“要不找沈渊出面?”
叶橖心中有些慌,若沈渊知晓此事定会向京畿府衙弹劾她的。他当即走至两人面前,面带微笑,轻声细语道:“针对昨晚之事,本官深感歉意。此事本官已然知晓,绝无下次。”
叶橖推门进入新灯场时灯匠们早已在场中劈砍竹料,萧安于此时迈步进入。她很清楚萧安至此是想看她如何解决此事。
众灯匠见她二人进来皆停下手中活计行礼:“见安萧大人。见安叶大人。”
萧安径自找位置坐定,叶橖则双手背后行至场中,望着众人扫视一圈后,后心平气和地说道:“诸位可知本官此次是为何事?”
语气中没有愤怒,亦无粗暴之举,只有平和,唯有平和。
百名灯匠无一人可答。看着众灯匠一脸疑惑,她略友好地提醒道:“昨晚。”
众灯匠面面相觑,回过神后皆单膝下跪行礼:“叶大人恕罪!”
瞧灯匠们亦知事情原委,叶橖继续道:“本官今日前来不是治尔等之最,只想请诸位明白我大虞朝营生制度严苛,绝不容忍有人破坏此制度,还请诸位自今日起能将我朝纲制铭记于心。”
话毕,她纡尊降贵向众灯匠行礼。
众灯匠闻此言见此状忙异口同声道:“属下谨遵叶大人教诲!”
此事尚未放纵至人尽皆知地步,尚能于此时解决。
她遂与萧安同步走出灯场,萧安略带讥讽道:“本官还以为叶大人针对此事会有良策,当真令本官有些许失望。”
叶橖转身望向萧安,说道:“下官是人,岂能事事所想解决之法皆为完美?且这些多为琐事,有时仅有一言一行便可解决。”
萧安不语。金武自远处至前,呈上一封信,然萧安未拆反而递于她,将信拆开看过后才知。
已有人将此事捅到京畿府衙那里,而萧安早有所料,便让金武带上其亲笔书信,请京畿府衙压下此事。
叶橖欠身行礼:“多谢大人。”
萧安微微轻笑,摇扇遮面,道:“好说!好说!”
同时,似在向她诉说:此次本官胜你一筹。
“叶大人不妨猜猜是何人投举?”萧安问。
叶橖:“左不过是旧式宫灯那里的人所为,多半和沈渊有关吧。”
萧安不语,表示赞同。
叶橖原以为此事已得解决,然天不随人愿,京畿府衙之人还是亲至灯司,意在抓人。
此情此景,叶橖与萧安四目相对,两人皆是一头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