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与之相熟,不如先由属下前去与之沟通。”墨玉会意道,“若他们同意,大人再问亦不迟。”
叶橖深觉言之有理,颔首同意。
须臾后,墨玉折返归来,朝她说道:“他们已同意,大人请。”
叶橖转身面向萧安,做“请”的动作,说:“大人请。”
萧安官职虽比叶橖高,但此刻萧安还是甘于身在叶橖之后,四人拾阶而上步入屋内。
虽然已有墨玉与之提前沟通,然当少年们再次看到他们仍残存些惧怕与警惕。
墨玉见之亲至于前,安慰道:“别怕,这两位乃是制灯司的司主萧大人、一品制灯师叶大人。你们方才所分食的烤饼便是两位大人所买。他们不会伤害你们的,只是想问你们一些问题。”
墨玉作保,少年们遂点头同意。
叶橖遂缓缓上前,躬身蹲下,浅浅一笑,语气轻柔询问:“你们为何会殴打那位大哥哥?”
叶橖说着用手指向萧安,为能拉近与少年们的距离,叶橖特意将萧大人改成大哥哥。
叶橖继续问:“是不是因为那位大哥哥身上穿的衣服?”
挨她最近的一位少年微微点头,果真如她所料,少年的动粗的对象就是她身上的官袍。
首个问题答案已得,便是下个问题。
“那你们为何会只打穿这种衣服的人?”叶橖提出新问题道。
少年们面面相觑,却皆是沉默。
细看少年们的眼神不难发现,其内里藏着恐惧与害怕。她想,定是有某些官员对少年们做过什么。
自进门后便保持沉默的萧安,此刻却开口说:“若是你等真受欺负,叶大人定会帮你等讨回公道。”
萧安的语气很平很淡,如湖面般,但若是仔细听,就会发现其中藏着的安慰与关切。
叶橖点头,向少年们传达出她可以帮他们,之后开始仔细观察少年们的神情变化。
显然,须臾过后,少年决定相信他们。
依旧是离她最近的那个少年,这次少年终是开口,说道:“曾有穿这种衣服的人打过我们。”
叶橖听后当即如遭雷劈,身旁的墨玉很配合地伸手轻轻撩起少年的衣物。
衣物在被掀开的那一刻,其后的画面可谓是触目惊心,一条条深红到发黑的伤口犹如一条条毒虫啃食着少年的皮肉。
深红说明伤口很深,发黑代表未得到及时的治疗。
金武躬身开始依次掀起少年们的衣物,不出所料,每位少年身上都带着伤痕。
金武义愤填膺骂道:“下手这么重,真是畜生!”
叶橖见状心中又怒又悲。
怒是因为施暴之人惨无人道,而悲则是少年们受伤未能及时治疗。叶橖当即遣金武去请大夫前来为少年们医治。
伤口形细长,明显是鞭刑所致,施暴者心思颇深,专挑脊背鞭打,既能起到疼的效果,又不会伤及骨骼。
少年们闭口不言,想必是心生畏惧,亦或是被施暴者所警告威胁。
经过大夫诊过后,金武便按照药方前去抓药,金武抓药回来时墨玉取药炉亦同时而归。
叶橖亲自为少年们煎药,煎药时有少年过来,在她身旁坐下。那少年看着应当是这群少年中年岁最小的。那少年说道:“姐姐谢谢你。”
叶橖有些许疑惑,她身穿官服,头戴乌纱帽,与男子几乎无异,这少年是怎么看出她是女子的?
那少年似是看出她心中所惑,故而开口解释道:“你长得很白,很漂亮,只有姐姐才会这样长。”
“谢谢你。”叶橖道。
少顷,叶橖开口询问:“他们为何会打你们?”
少年陷入思考,抓着头发,良久说道:“嗯……好像是什么灯笼司,想不起来了。”
叶橖产稍顿片刻,尝试询问:“制灯司?”
“对!”少年喜出望外,答,“就是这个司,他们不让我们靠近,听说那里要找什么人,我们不听,他们就开始打我们,姐姐你们究竟要找什么人啊?”
其实自公文贴出来开始,少年们便已然得信而结伴前往,本想谋个好去处,可刚到制灯司门前,便遭到身穿官服的人驱赶,并警告他们不准再来。
但仍有少年不死心偷偷前来,却不想其心思早被那些人知晓,他们便被赶至此处,那些人先是拿鞭子狠狠抽打他们一顿,又警告他们不准乱说,随后将他们关在此处自生自灭。
难怪她与金武墨玉在街道上看不见少年,原来是被人提前知晓给驱赶至此。如此看来,是有人故意阻挠她。
“你可否帮姐姐一个忙?”叶橖笑着问那少年。
那少年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