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橖三步并作两步急忙上前，伸手便接住了即将要掉落的砖块，看着晃神的田数，温和道：“田数？田数！”

起初田数并未反应过来，待他回过神后即惊得魂飞魄散，看着叶橖手中的砖块当即跪在地上磕头认错：“大人恕罪！大人恕罪！”

叶橖没有因偷懒惩罚田数，反而开口安慰道：“本官瞧你神色倦怠，是昨晚没休息好？需要本官给你批假休息么？”

田数：“属下不敢，属下无需批假休息。”

“真的不用？”叶橖道。

田数答：“真的不需要。”

叶橖见田数态度坚决，便没有再强行追问，而是鼓励安慰田数不可逞强。其实大虞朝规定，无不可推脱非要亲至的事情外，官员及所管下属是不准请假的，这规定人尽皆知，她此举不过是怀柔之术。

叶橖此举也确实奏效，田数本就因查谣言会查到自己而害心生害怕精神紧张，如今又因叶大人的关切令他心生愧疚，双重压力犹如烈火将他炙烤。

深夜，田数不自觉地走到了沈渊别苑附近，借酒消愁。

“怎么独自一人在此饮酒？”沈渊道。

田数抬头才发现沈渊不知何时竟出现在了身后。

田数踉跄着起身行礼，沈渊抬臂手掌搭在田数的肩膀上，面带微笑，问道：“怎么一个人在此饮酒？”

田数酒劲上头脚步飘忽扑倒在沈渊身上，沈渊下意识想要避开，但他忍住未动，田数开始诉苦。

沈渊这才清楚田数这是害怕叶橖查谣言怕查到他头上，其实他对此早有所料。田数是个大喇叭，更是个怂包，只这一点小事便哭天喊地当真不堪重用。

沈渊不由得翻白眼，但嘴上却安慰道：“事情不会查到你身上的。”

“真的？”田数泪眼婆娑地看着沈渊。

沈渊认真耐心向其解释其中利弊，才稳住田数情绪，又将其劝回房间休息。

叶橖和萧安此刻正在下棋。

金武轻声走了进来，先行礼，说道：“果真如大人所料，传播谣言的正是田数！”

此时墨玉也进来了，说道：“回禀叶大人，钱以并无异样，如往常一般。”

叶橖停下手中的棋子，说道：“如往常便是不正常，若似平常一般，钱以白日里何以神情倦怠，和田数一般？”

萧安恰此时转过头，看向金武，问道：“田数可有去见何人？”

“去见了沈大人。”金武答。

萧安闻言又扭头看向叶橖问：“依叶大人之见，会是沈渊指使二人造的谣么？”

叶橖道：“是不是沈渊下官不知，且等三日后。”

三日后，中庭内，制灯司所有人齐聚于此。

“三日前本官曾在此说过要追查散播谣言之人，今日本官便来揭晓此人。”叶橖说，“此人便是田数。”

叶橖说罢扭头看向田数，田数当即吓得跪倒在地，磕头求饶，虽是求饶，但这一刻对田数来说却更像是解脱。

钱以就在田数身旁，在叶橖只说出田数后明显长舒一口气。

叶橖自然知晓造谣者包括钱以，但她不说。

“本官查得是你造的谣。”叶橖说着，将桌上的东西递给田数，继续道：“这是在你床铺下找到的造谣样稿。”

金武继续道：“属下仔细对比过字迹，是田数手笔无疑。”

此时一学徒走上来，说道：“属下知谣言最初是由田匠人所说。”

人证物证俱在，田数想再求饶也不能。叶橖见其未有行动便朝金武说道：“去京畿府衙的人前来。”

“是！”金武道。

拔舌在田数耳畔回荡不绝，就在金武转身要走时，田数终于突破心理防线，说道：“大人明鉴，造谣者绝非属下一人。”

“金武。”叶橖道。

金武闻言又折返回来，叶橖身体微微前倾，看着田数，问道：“你说造谣者不止你一人，那还有谁？”

田数没有明说，而是转身看向钱以。钱以被田数这么一看当即慌张起来，高声质问道：“你看我做什么！”

田数伸手指向钱以，道：“样稿是我写的不错，但主意却是你出的，最初的谣言就是你我二人说出去的，现在你想把自己择干净，休想！”

钱以跪在叶橖面前，说道：“请叶大人明鉴，绝非属下！”

萧安则在此时开口：“本官不信你二人会平白无故地造谣，是谁指使的你们？”

此刻钱以才知根本就不需要他辩解，叶橖与萧安两人早就认定有他参与，此举不过是借田数之手看他们狗咬狗罢了。

两人见无路可退，便偷偷瞟向沈渊，得到的却是沈渊那凶狠地厌恨，仿佛似在警告他们休要胡乱攀咬。

“想清楚再说！”沈渊悠然道，“若是敢胡乱栽赃，罪名可是要连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