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绍祺眼睛都不眨就扫码付钱的时候,徐经眠的心在旁边滴血。
钱都付了,不辜负好意的唯一办法是物尽其用。徐经眠听课很认真。他要带助听器,所以平板是外放的。
姜悦进来的时候,正听见徐经眠跟着平板电脑里的人,一问一答地解一道数学题。
“把这一项消掉之后,那么x就等于几?”
“三分之四。”
“对了,三分之四。”
一唱一和的。
他走过去。
身后的光源突然被遮挡,书桌上投下一道把徐经眠笼罩进去的阴影。徐经眠站起来,一转身,脸差点撞上姜悦的胸膛。
“姜先生,”他往边上挪了一步,“你饿了吗?”
姜悦摇头。
他看向还在播放的网课,老师是一个年逾四十,身材丰腴的中年男子。
只是声音有点年轻。
“录播?”他问。
书桌上的笔记本还摊着,旁边的草稿纸上有徐经眠昨晚走神时画的小青蛙。姜悦的目光落在上面,徐经眠的脸蓦地红了。
他手忙脚乱地把本子合上收起来,网课暂停后熄屏。
“对,八点到十点的课,我睡过头,只能看录播了。”
徐经眠拿起平板,慌乱地解释道:“这个,是向先生送给我的,课也是他买的,还有那边的书,也是他……”
“我知道,他跟我说了,”姜悦道,“我欠他一个人情。”
徐经眠咬到舌头一样地停下来。
为什么是姜悦欠向绍祺一个人情?因为……徐经眠是他的所有物吗?
倒是应了向绍祺的话,所有东西,就当姜悦送给他的。
脸红退下去,徐经眠默不作声地点点头。
“姜先生找我什么事?”徐经眠问。
“徐咏华的手术安排在下个月,她最近几次化疗结果都还可以,没什么大问题的话,月初就能做。”
徐经眠腾一下站直了,神情好认真:“手术那几天,我能去陪她吗?”
姜悦:“可以。”
!
徐经眠露出一个由衷的笑容:“谢谢。”
姜悦的手指紧了紧,须臾,不着痕迹地收至身后。
“我向你申明过很多次,我不需要你的感谢,你总是不听,我也懒得继续重申。但你应该明白,我迟早要从你身上收取利息。”
徐经眠当然知道,他没有天真到把姜悦给的好处当成天上掉的馅饼。
现在姜悦突然说这样的话,是不是意味着时机将至?
他坦荡地问:“姜先生想要我做什么?”
“忠心。”姜悦上前一步,迫近了,垂头看着徐经眠,手抚摸上他的颊侧,情人说爱一样的姿势。
他声音很低:“还记得我们最初的约定吗?”
徐经眠喉头紧缩,一字一顿,回忆道——
“做姜先生的人、听姜先生的话、不背叛……”
“很好。”姜悦捧着他的脸,大拇指轻轻摩挲过他的颊侧。他习惯用这样的姿势固定住徐经眠的视线,保证他能全神贯注听自己说话。
徐经眠的嘴唇很红,对于他这样苍白贫弱的身体来说,这抹红艳得异常。
其实昨晚发生了什么并不难猜,徐经眠离开后不久,姜悦脑海里就闪回了一些记忆片段。具体的他想不起来,但结合徐经眠落荒而逃的反应来看,所谓的“什么都没做”根本是个彻头彻尾的谎言。
徐经眠不蠢,相反,聪明。他有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天才本能,帮助他存活至今。也正是这份天才,促使他一次又一次地在姜悦面前说谎、隐瞒、自以为是。
通常而言,欺瞒意味着麻烦,姜悦需要费力气拆穿徐经眠的心思,这个过程往往让他心烦意乱。
但这一次,姜悦决定将错就错,纵容徐经眠自以为是的小聪明。
事情已经发生了,姜悦无法否认自己对徐经眠有欲望,尽管这欲望不合时宜,注定无法声张,但确实存在。
喝醉后做出一些越轨的事非他本愿,却也情有可原。
不会再有第二次。
他捧着徐经眠的脸,眼神里的目的性越来越明晰。
“我的部分快要尘埃落定了,徐经眠,”姜悦低声问,“你能做到吗,你的职责?在徐咏华的手术做完,我不再掌握你的软肋后?”
“我……”
徐经眠自己都不明白有什么好紧张的,那些乱掉的心跳声又是怎么回事。嗓子第一下就失了声,他缓了两秒,勉强找回说话的方式:“我会的,姜先生。”
他用能想到的最简单的言语,向姜悦表达自己的立场:“只要奶奶得救,你要我做什么我都会去做的,我保证。”
“你还不知道我要你做什么。”姜悦说。
徐经眠看着他,眼神是完全的懵懂、单纯和一种不知所谓的坚定。
“对,我不知道。”徐经眠说。
姜悦的手松开一瞬,下一秒,又重新握在徐经眠的颈侧。
“不怕你承受不了吗?”他问。
“……怕。”
徐经眠说:“但是害怕没有用,我会做好我的事,那是我们约定好的那样。姜先生,奶奶要求我言而有信,我不想让她生气,所以答应你的事,我都会做到。”
“……好。”
话音落定,姜悦终于认证徐经眠通过了这场忠诚度考试。他松开手,后退一步,以平常的声音和姿态说:“向绍祯,向绍祺的姐姐,上次宴会你已经见过她,她在向家话语权很高。”
“她和姜崇要订婚了,消息已经通知媒体,下周办订婚宴,在姜宅。她邀请了我。”
“你跟我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