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样菜徐经眠有段时间没做了,手生,做着有点没底气。也可能是关心则乱,他自己吃的话,怎么做都没所谓,但他难得给徐徇义做一顿饭。
辣椒酱估计错误,不小心放多了,拌粉太咸,徐经眠又煮了一些粉进去。本来就不少,这下变成巨大一盆。
炸小鱼和一锅香品相不错,味道也没问题,徐经眠还多做了一个徐徇义不爱吃的醋溜白菜,保证营养均衡。
吃饭的小桌板拉出来搭在柜子上,徐徇义早就等着了。
“吃饭。”徐经眠说完,故作自然地低下头,然后偷偷抬起眼睛。
徐徇义捧着碗,一筷子吃了得有半两粉,一个字没说,埋头苦吃起来。
徐经眠收回目光,抿唇笑了。
三个菜,那么大一盆粉,徐经眠以为怎么着都能剩下点,留给徐徇义做晚饭,结果全吃完了。徐经眠吃的不多,主要都是徐徇义在吃。
看着空盘子,徐经眠当真傻眼。徐徇义吃了那么多,却一点也没有难受的样子,自觉地站起来收东西,洗碗。
徐经眠跟在他后面问:“小义,你饭量是不是又大了?”
徐徇义还十三四岁的时候,徐经眠就觉得他好能吃,有体育课那天最吓人,一顿能吃下徐经眠两顿的量,肚子里住船一样。
可是徐徇义又不胖,净高,十五岁就比十七岁的徐经眠高了,现在更是比徐经眠高半个头。
面对徐经眠的问题,徐徇义答:“嗯,消耗大,我有时候一天吃四顿。”
“加夜宵?”
“对,回来路上买点。”
“外面夜宵都是油,吃多了不好。”
“不吃饿得睡不着。”
徐经眠想来也是。
学校的饭菜味道不够好,徐徇义吃不下像这顿这么多。他吃完晚饭要工作,帮姜悦跑东跑西收集情报,等晚上大半夜回到家,肯定饿得不行了。
“那我等下做点饼冻起来,你回来蒸一蒸就能吃,再买点牛奶,搭配着吃,健康一点。”
徐徇义蹙眉:“啊?”
徐经眠一下子听懂这个“啊”的意思,挑眉:“蒸也懒得?”
徐徇义“嗯”一声:“一个人住就懒得。”
徐经眠无奈:“小义……”
“知道了,你做吧。”哗啦啦的水流声响起,徐徇义好声气地说,“你做都做了的话,我总不可能拿去扔。”
徐经眠得偿所愿,开心起来:“玉米,笋,豆腐……或者香菇,你想要什么馅?”
“纯肉。”
“不行。”
徐徇义转头,对上徐经眠不容置喙的眼神:“那玉米吧。”
徐经眠眯起眼睛:“你在学校要多吃青菜。”
“行,我死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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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饼是个力气活,徐经眠揉面揉得手酸,徐徇义帮他捏了捏。他问徐经眠什么时候能去医院看奶奶,到时候他也去,这样他们就能冲破姜悦的限制,半个月之内见两面。徐经眠眼睛一亮,觉得徐徇义实在聪明。
徐经眠:“我下回要去了给你发短信。”
徐徇义:“好。”
“不过必须在周末,会影响你工作吗?”
“为什么非得在周末?”
“你不能翘课呀。”
“……哦”
徐经眠看不见的地方,徐徇义叹了一口无声的长气。
下午四点,向绍祺来电话催徐经眠回去。他晚上有一个饭局要参加,再晚恐怕没时间来接。
徐经眠握着手机说:“我知道了向先生,你现在出发吧,我会在下面等你。”
挂断电话,徐徇义站在旁边,瞥他一眼又挪开,没在意电话说什么似的。
“要回去了?”
“对。”
“哦。”
他往旁边走了两步,又走回来:“眠哥,姓姜的他……他欺负你了吗?”
徐经眠刚要说没有,抬起头,对上徐徇义的眼神,猛地意识到,徐徇义说的恐怖不是这个欺负。
他一下子红了脸。尽管他的身份已经是兄弟二人心照不宣的秘密,可他们才十几岁,谁也不好意思把这种话说出口。
徐经眠垂下眼睫摇摇头,没有说话。
徐徇义沉默片刻,点一下头:“好,那就好。”
他说:“眠哥,他要是欺负你,弄疼你,或者……害你伤心。你都不要忍,记下来,回来告诉我,我帮你报仇。”
徐经眠抬眼,满目不赞同:“你怎么报仇?”
“管他怎么报,反正你不许瞒着我。不管怎么说我……”
他说着又要急躁起来,徐经眠赶紧弯一弯唇,很顺从地说:“好,我听你的。”
准备好的话咽回去,徐徇义顿了一下:“好,你别忘了。”
“来帮我收拾东西。”徐经眠站起来说。
徐徇义警觉:“你在他那里还会缺东西用吗?”
“不是,书,”徐经眠想起什么,笑容止也止不住地灿烂起来,“我下学期要回去上课了,我得把书带过去看。”
-
向绍祺开车到城中村外边,徐经眠在一个小卖店门檐下边等他。这是他们说好的接头地点。
姜悦和向绍祺的车都太豪华,要是让城中村的人注意到徐经眠总是从这样的车上下来,家里怕是要被有心的人盯上。
倒是不怕偷,家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徐经眠怕徐徇义遇上危险。
车刚停稳,向绍祺就注意到徐经眠身边的大包小包。他赶紧下了车,打开后备箱帮忙搬。那么多的书和卷子可不轻,向绍祺拎起一包,差点被地心引力带着砸地上。
这袋子张着口,向绍祺一眼就看到里面成打的试卷。上车后,等徐经眠坐稳,他问:“那些是什么?”
“我高一和高二的书。”徐经眠握紧安全带说,“全都在这里了,所以有点多。向先生,谢谢你。”
“不客气。”
有关徐经眠的事情,向绍祺都是知道的。姜悦太忙了,他时间紧任务重,几乎连喝水的时间都要塞进一个合作商的电话。徐经眠的出现是一个完全的意外,姜悦一味将他塞进计划里,却没空管,很多事都要拜托向绍祺帮忙来做。
把赵敬升送进去的那些关键证据,大部分都是向绍祺收集的。他清楚徐经眠被开除的经过,也知道姜悦和徐经眠之间关于上学的约定。
他问:“九月开学,你现在就要开始复习吗?”
“嗯,”徐经眠点点头,“我一年没看书,好多都忘记了。”
“哇塞,”向绍祺感叹,“好自觉的高中生。”
高中生活这种东西,在向绍祺的回忆里,纵然青春、单纯、有活力,但上学体验实在比坐牢好不上多少。
身边的朋友们也差不多,大家家庭条件都不差,离开学校,有无数个比学校更舒服自由的去处。徐经眠这种盼着回学校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要是向绍祺是他的高中老师,现在恐怕已经感动到流眼泪了。
“其实不是,我很早就想找些事情做,刚好而已。”
“什么事?”
徐经眠没说话,侧头看了他两眼,向绍祺回他一眼,看回路面问:“怎么了?”
徐经眠踟蹰地问:“向先生,我跟你说的事,你都会告诉姜先生吗?”
“很重要的事当然会,闲聊就不说了。他也没空听。”向绍祺回答自然。
“那我随便告诉你一下。”
向绍祺笑了。
他说:“你说,我不告诉他。”
徐经眠微笑着点点头,然后开口:“姜先生家里冷冰冰的,我找不到事情做。做家务也不敢,我怕把东西弄乱了,姜先生要生气。”
“这有什么……”他顿了一下,“你很怕他?”
“还好。”徐经眠停了好几秒,又说,“不怕。”
这话可真可假,向绍祺清楚自己还没有得到徐经眠全部的信任,他在自己面前总是很有分寸。
他手指点了点方向盘,说:“其实姜悦很好说话的,你直接做,就算闯祸了,他可能警告一下,但大概率还是会帮你善后。”
这倒是把姜悦说成一个慈善家了。徐经眠摇摇头,只当大家视角差别太大:“因为向先生是姜先生的朋友。”
向绍祺却不这么认为::“我成为他朋友之前,他就是这样的人。”
是吗?
抱着深深的怀疑,徐经眠尝试开口:“我原本,想的是出去找一个工作,姜先生总是不回来,我闲着也是闲着,自己一个人很容易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