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国际机场的抵达大厅,灯火通明。
电子屏上,周嘉耘乘坐的航班号先是出现,隔了很长一段时间才跳转为“已抵达”。
林望夏站在接机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说来好笑,这几个月,她似乎总与机场有关,不是在机场,就是在去机场的路上。
但心底充盈的,却是一种尖尖的,炽热的,像是被蜂扎过的麻麻的幸福。
林望冬如愿进入了她母校学习,三年后就可以和她一样一起享受着美妙的大学生活,甚至是更加顶尖的学府。
而三年后,或许她能干自己真的想干的事情,继续深造?
她暂时也还没考虑清楚,但单单是想着自己能和周嘉耘并肩而立的画面。就足以令她心生向往。
日子,似乎真的通向了一条她想象不到的康庄大道。
周嘉耘的电话几乎是一下飞机的瞬间就拨通过来,他霸道到极致,长达一个星期的不见面已经足够叫他抓耳挠腮,也终于理解了有家室的人有如软肋一般的心情。
只有在听到林望夏从听筒那边传来清浅的问候声。
整个人才终于感觉活过来一般。
他握着听筒,步履加快,还不忘强硬的命令电话那头不许挂电话。
等通道口出现那个熟悉的身影时,林望夏的心跳漏了一拍。
周嘉耘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身形挺拔,在人群中鹤立鸡群,眉宇间带着长途飞行的倦意,却在目光触及她的瞬间,仿佛被点亮,漾开一丝难以察觉的柔和。
他大步流星地穿过人群,在众目睽睽之下,径直走到她面前,不由分说地将人紧紧拥入怀中。
手臂的力量箍得她有些发疼,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确认感。
“等很久了?”
他低沉的声音带着沙哑,响在她耳畔,混着没挂的电话的电波声,重复着回荡在她耳边。
林望夏摇了摇头,脸颊埋在他微凉的衬衫面料里,鼻尖充盈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尾调,混合着航空舱的特殊气息。
这一刻,舟车劳顿的疲惫仿佛都消散了。
还来不及深吸这让她感到满满安全感的气息,周嘉耘就已经捏住她的鼻尖将人从怀里分开。
“别吸,让我回家洗洗。”
国际航班航线太长,即便享受着应有待遇,还是让周嘉耘不舒服。
他揽着林望夏的肩,像是要将丢失了一个星期的心塞回自己怀里。
回程的车是周嘉耘的座驾,司机开来的是底盘较低后座空间较大的改装慕尚,驶向的方向理所应当的是深水湾。
那套临海的私宅,早已成为两人心照不宣的归宿,是独属于他们的、沾染了烟火气的巢穴。
周嘉耘枕在她怀里,始终握着她的手,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她的虎口。
他心情似乎不坏,但林望夏能感觉到,如果她今天没有提前等在这里,这位少爷的低气压足以让港岛本就潮湿的天气雪上加霜。
林望夏好笑的用另一只手摸他的发尖,刺刺的手感藏在手里,一切好似应当这样。
他们成双成对,是彼此出入各种酒庄宴会的Only one,也发展成为圈子里的心照不宣的秘密,大家默许了他们的形影不离,只等着周家话事人某一场必然盛大而正式的宣告。
平静的日子过了约莫三个月。
书房里,林望夏正对着平板屏幕,核对深湾项目一期试运行的受邀医疗机构名单,忙得焦头烂额。
窗外,夜空开始飘起淅淅沥沥的雨丝,敲打着玻璃窗。
手机突兀地响起,是一个陌生的内地号码,归属地是黔州。
林望夏心头莫名一紧,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接通电话,那边传来一个焦急而陌生的女声:“请问是林望冬的姐姐,林望夏女士吗?”
“我是,您是哪位?”
“我是望冬高一的新班主任,王老师。林女士,实在不好意思打扰您,但望冬他已经一个星期没来学校报到了,我们怎么联系、怎么劝都没用,孩子什么都不说……没办法,才从初中班主任那里找到您的联系方式……”
林望夏手中的触控笔“啪嗒”一声掉在桌面上。
她猛地站起身,眼前有瞬间的发黑,血液仿佛都凉了半截。
“王老师,您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电话那头,班主任的叙述琐碎而无奈。
林望夏一边接收着信息,一边已经快速用平板设备查询最早返回内地的航班信息。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航班号、订票、线上值机。
她颤动着指节完成所有的操作,不忘记保持平静,安抚着班主任。
“我明天就能到,王老师你先别着急,情况我知道了,我马上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