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最吸引人的,是那两个从笑话商店跑出来的红发双胞胎。不光是因为他们可爱的模样,更因为他们那双特别的眼睛:一个左眼睛是灰色右眼睛是蓝色,另一个孩子的瞳色与他相反,左眼睛是蓝色有眼睛是灰色,像是父母最完美的结合与对称。
“看那两个孩子!”一个女巫惊叹:“他们的眼睛就像……魔法本身。”
他们手里各拿着一个“彩色泡泡炸弹”,一种扔出去会爆开成彩色烟雾和泡泡的玩意儿,但显然,他们还没掌握正确用法。
一个男孩正追着另一个男孩,试图把泡泡炸弹塞进对方领口。被追的男孩一边跑一边回头做鬼脸,手里的泡泡炸弹胡乱挥舞,偶尔爆开一团粉色烟雾。
“弗雷德!乔治!”乔治朝他们喊,声音里满是笑意和纵容:“停一下!”
两个男孩同时停下,转身看向父亲。两张一模一样的小脸上是如出一辙的、调皮又无辜的表情。
“这个东西可不是这么玩儿的!”乔治走过去,蹲下身,从他们手里接过那两个泡泡炸弹:“看着。”
他站起身,朝对角巷中央的空地轻轻一抛。炸弹在空中划出弧线,落地时“砰砰砰砰——”连续七声。七团不同颜色的烟雾同时爆开,红橙黄绿青蓝紫,像一道迷你彩虹。烟雾迅速膨胀,然后凝结成许许多多的泡泡,接着缓缓上升,在阳光下闪着光,然后轻轻爆开,洒下细碎的光点。场面壮观,美丽,充满魔法趣味。
两个男孩仰着头,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张成小小的“O”型。
“你们连它威力的十分之一都没发挥出来!”乔治揉了揉两个孩子的红发:“要这样。”
他又演示了一次,这次泡泡变成了会唱歌的形态,爆开时发出清脆的叮咚声,像一小段音乐。
“哇!”孩子们非常惊叹。
乔治把炸弹还给他们,眨了眨眼:“现在,去找其他人练习,但别用在妈妈身上。”
两个男孩欢呼一声,转身跑向家人。
弗雷德·艾伯特·韦斯莱和乔治·艾德温·韦斯莱——这是他们给双胞胎儿子取的名字。不是出于悲伤的纪念,而是出于爱的传承。小弗雷德继承了名字弗雷德的一些特质:大胆,外向,总是第一个尝试新事物。小乔治则更像乔治:观察,思考,然后做出精准的“改进”。但他们都有自己的个性,都是独立的、鲜活的生命。不是取代,不是补偿,而是一种延续。就像弗雷德日的意义——不是沉溺于失去的痛苦,而是用笑声纪念,用生活继续。
艾格妮丝缓缓走到他身边,手自然地滑进他的掌心。他们的手指交缠,婚戒相碰。
“想什么呢?”她轻声问。
“想弗雷德。”乔治诚实地回答:“想他如果看到今天,会说什么。”
艾格妮丝想了想,嘴角扬起:“他大概会说,‘梅林啊,乔治,你居然让魔法部批准了一个恶作剧节日?你终于长大了!虽然还是没我帅。’”
乔治笑了,那笑声在四月的空气里清澈而真实:“然后他会立刻开始策划明年该怎么让这个节日更夸张。”
“而你一定会跟他一起策划。”艾格妮丝侧头看他。
“当然。”乔治点头:“不过现在,是你和我一起策划。”
他们静静站了一会儿,看着街上的欢乐景象,看着家人朋友们在摊位间穿梭,看着两个红发的小身影在人群中奔跑。
“八年了,”艾格妮丝忽然说:“有时候感觉像一瞬间,有时候又感觉像一辈子。”
乔治知道她在说什么。八年间,笑话商店在欧洲的许多地方开了分店。每一家的开业,都是笑声在另一个城市的生根发芽。八年间,他们经历了装修房子的琐碎,经历了怀孕生子的惊喜,经历了育儿的手忙脚乱,也经历了事业扩展的挑战和成就。八年间,弗雷德从未真正离开。他在笑话商店的产品创意里,在孩子们的红发和笑容里,在每年四月一日的回忆里,在每一次家人团聚的笑声里……
“你知道吗?今天早上,我给小弗和小乔穿衣服时,小弗突然问我:‘爸爸,为什么我和弟弟要和弗雷德伯伯与你用同样的名字?’”乔治说,手指摩挲着艾格妮丝的婚戒。
艾格妮丝转头看他:“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因为弗雷德叔叔是一个非常特别的人。他勇敢,聪明,总是知道怎么让人笑。他和爸爸像是同一个灵魂的两半,他走了,爸爸的一部分也走了。但后来妈妈来了,她帮我找回了那一部分,然后你们来了,你们带来了新的完整。’”乔治看向远处正在嬉戏的儿子们。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轻:“所以你们的名字,是一种承诺,承诺我们会永远记住他,永远带着他留下的欢笑和勇气,继续生活,继续爱。”
艾格妮丝的眼眶湿润了。她靠在他肩上,轻声说:“他们听懂了吗?”
“小弗点点头,说‘哦’。然后问今天能不能多吃一颗糖。”乔治笑了:“小乔则说‘那弗雷德叔叔会喜欢我们吗?’我说‘他一定会爱你们,就像我爱你们一样。’”
两人沉默了,手牵着手,肩并着肩,站在笑话商店门口,远处,小弗和小乔跑过来,手里拿着刚从小摊上赢来的奖品。
“爸爸!妈妈!”他们同时喊道,声音像春日里喜鹊的鸣叫。
乔治和艾格妮丝相视一笑,张开手臂,然后两个红发的小炮弹冲进他们怀里,笑声在空气中回荡。
阳光正好,春风温柔,对街巷充满了笑声。在那些笑声与光影绘成的记忆图案中,一个名字被珍重地铭记着,传递着,延续着。
弗雷德·韦斯莱。恶作剧终结,但笑声永存。
而生活,带着所有的记忆和爱,继续向前,明亮如这四月的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