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蛊?”谢双听罢吴院判的话,颤抖着身子俯身问。
“到底怎么回事?”
女医与吴院判相视一眼,最终还是将事情娓娓道出。此类蛊毒十分诡异,初期会有寒热交替和情绪癫狂之症,到了后期,声形畸变声音嘶哑等不男不女的症状,严重者整个人会形同枯槁,皮肤出现溃烂。
谢双强撑着的病体终于还是倒下了,那些回忆里的深情和决裂,在泪珠落下的霎那间倾泻而出。
“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要快些再快一些遇见你,那样,我就能娶你了。”
“你要快些好起来,好让我赎罪,你说过的,你要一辈子缠着我,一辈子……”
“这世上哪儿来的这么多真相,只是当时觉得腻了,反正镇北侯府又不是只有你一位小姐。”
……
原来,他心里是有过她的。滚烫的泪珠滑落在她的手腕上,曾经追问的答案在此刻看来都已然不重要了,她奄奄一息问:“他,他在哪儿?”
李太医是女子,知晓此事便提议院判与太子妃明言,好让太子妃知晓太子真心,可这不是唯一的目的。李太医朝着谢双的方向怒了努嘴,示意吴院判来说。
吴院判扭扭捏捏,好一番准备还是没开口,李太医不耐烦了,直接拉着吴院判就跪下,说:“还请太子妃饶臣等死罪!”
谢双追问:“可是太子的病出现了差池?”
吴院判首当其冲道:“太子妃猜的不错,太子殿下的病只是看上去压制住了,可若是不及时根治,日后怕是要留下病根。”
“我能做什么?”谢双诚恳问道。
吴院判与李太医心中大喜,只要太子妃愿意帮忙,解毒便事半功倍了。
李太医给了吴院判一个眼色,吴院判便识趣退下了:“解毒之法,烦劳李太医相告,太子妃放心,老臣在门外候着。”
殿门关上,内室就只余谢双与李太医二人。
“解毒之事,事关太子殿下性命,容臣逾矩多问一句,太子与太子妃是否已经同房?”谢双的脸猝然通红,初夜那日的点滴细节顿时浮现在脑海,但眼下不是回忆这些的时候,她果断回复:“是。”
“太子妃不必羞怯,男女同房实属正常,臣也只是正常了解,若有冒犯之处,还请太子妃恕罪。”
“太子殿下所中‘阴阳蛊’,顾名思义便是阴阳交替,而同房乃是‘阴阳调和’最常见的解毒手段之一,蛊虫依赖阴阳之气得以存活,若要彻底将其杀死,最好的办法便是让与中毒者丈夫或妻子以自身血液为引,通过同房引导体内气血交融,再再辅以艾灸刺激神阙、关节等穴位,配合蒜子、雄黄、和菖蒲等草药洗浴,既抵御蛊虫侵蚀又能让激发体内阳气,以此排出体内蛊毒和蛊虫。”
这法子虽骇人听闻,可谢双更好奇的是她要如何与昏睡中的李誉发生关系,这可不是她一个人愿意就能完成的,她怯怯地问:“没有别的法子了吗?”
李太医拱手行礼道:“臣等死罪,尚且没能找到别的办法。”
“好,我愿意,你们准备吧。”谢双不假思索道。
李太医大喜,却又担忧的补充道:“只是此秘法还有一个缺点。”
谢双听罢李太医的话,脑子嗡嗡地在重复着她的回答,殿内屋檐洒落了遍地花瓣,梨花的香味一直萦绕在宫墙内外,彻底黯淡的宫灯前,一撮细发散落。
翌日,清华池。
李誉衣衫开落地被放置在浴池边,原本精神的脸庞现在染上了病态,嘴唇惨白,手上青筋纵横,身子虽不算瘦弱,可却带着晦暗不明的虚弱。
池内为玫瑰花瓣散落,水汽氤氲飘落,一浅柔身姿自帘光中来,袭然走下池间,走到李誉的面前。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见他的五官,依旧如从前般俊美,就是少了些活力的气魄,一点都不像她当初认识的李誉。
耳畔恰似有无地传来李太医的话:“若太子妃中途后悔,可随时停下。”
停下?她抬起水中的湿手,拿过一柄匕首划破掌心,鲜血缓缓地摔落水池,她扫过李誉的脸不屑地冷笑道,“你老是在骗人,这次就让我来骗你一回,也让你尝尝什么被骗的滋味儿。”
她脸上滑落一滴热泪,恰好落在李誉的手上,点燃了昏睡中的人形,雾气中衣衫滑落,水渍散落四周,热泪与水溶于一处,一场春雨悄然来过。
三日后,太子苏醒,与此同时,西临联合南境向大宁发起战争,朝中官员对于是否要抽调北面兵力驰援西南态度各异。
“若是北面蛮夷趁机进攻?尔等岂不是要成为砧板上的鱼肉?”
“只是适当调用,北面又不是没人了!”
“说得好听,谁知道他们是不是早有预谋,要吞并我们?”
……
李誉穿上朝服,在宫人的簇拥下稳步走上大殿,“父皇,儿臣有一计,既可助力西南战局,但又巩固北面兵力部署。”
陛下与众臣洗耳恭听,却在听见一声通禀声后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