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晴来到地铁站的时间正好赶上早高峰的尾巴，不过侥幸的是，在车门关上的前一秒，她正好随着人流滑进逐渐拥挤的车厢。

漫长的十几分钟过后，殷晴走出了地铁站。天空阴郁，气温偏凉，她顺着导航一路七拐八拐，终于来到工业园区边缘的一栋办公楼下。

抬腕看手机，正好比约定的面试时间提前10分钟到。

微信app还停留在和hr王女士的聊天界面，最后的对话是王女士说上午早点来面试也行，然后说了具体时间，殷晴回复了一句“好的”。

殷晴低头发送自己已经到了的消息。半分钟后，王女士回复“17楼，你先上去”。

细如牛毛的雨丝飘下，正巧有几个职工走进面前的办公楼，殷晴跟在后面，进了电梯。

她旁边的那个人把电梯卡贴在感应器前，数字17亮起，旁边贴着环宇物流的企业Logo。

这人会是环宇物流的员工吗？

殷晴悄悄打量了对方一眼，那是个胡子拉碴的男人，身上的T恤领口发黄，黑色长裤有磨破的印子。看上去很朴素，但是戴了一副和衣着对比起来显得过分华丽的豹纹框眼镜。

电梯上行，很快来到17楼。

注意到殷晴一同走出电梯，男子投来凝视的目光。

“你是？”

“我是来面试的。”

男人上下打量了她两眼，视线有些让人不适。

殷晴不卑不亢地回望，他立马收回目光。

“王哥，早。”前台冲这边打了个招呼。

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打量别人的行为不礼貌，“王哥”掏了掏耳朵，转头对前台道：“这位美女说她来面试。”

说完这话他就自顾自推开后边的玻璃门走了进去，留下殷晴和前台妹子。

前台顿了顿，茫然道：“我没听说今天有人要面试，你联系的谁？”

殷晴：“王女士和我约了今天上午面试，她说让我先上来。”

“王女士？哦哦。”前台愣了愣，随即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那你先在这儿坐着吧。”她随手一指门口的椅子，不再说话。

前台妹子看上去和殷晴年纪相仿，情绪也是摆在脸上的。

殷晴隐约从她刚才的表情中品出几分微妙，忍不住暗自皱眉。

这家公司，好像一点都不靠谱啊......

不过不管怎样，来都来了，那就好好准备。

趁等待的间隙，殷晴把自我介绍等准备好的内容在心中过了两遍。

此时已经超出约定的时间十分钟左右，窗外的雨势渐渐变大，面试她的人却丝毫没有要出现的迹象。

又过了十分钟，外面已是暴雨倾盆，被风吹乱的雨点时不时敲打在玻璃上。

前台女生见殷晴一直望着窗外，忽然开口道：“我帮你问一下吧，你叫什么？”

殷晴下意识答道：“殷晴。”

“报的什么岗位？”

“开发。”

前台女生用公司座机拨了一通电话。

“王姐，有个来面试的，叫殷晴，一直在公司门口等。”

她声音不大，被窗外嘈杂的雨声遮掩，显得有些模糊，听不真切。

殷晴注意到对方握着听筒看了自己一眼，时不时低声应答着什么。

过了一会，她把听筒放回卡槽，对殷晴道：“王姐说今天雨太大，她来不了了，你等一等，待会老板亲自面试你。”

“谢谢你。”殷晴说。

前台女生点点头，又恢复了沉默的状态。

殷晴早就把准备的东西翻来覆去背得烂熟，已经没有其他事情可做。

她简单巡视了一圈社交媒体，视线回到时间上。算上之前等待的时间差不多过去了四十分钟，面试官依旧没有来。

殷晴陷入沉思。

在这里打王者，是不是不太好？

点开王者荣耀的想法一闪而逝，最终还是被殷晴放弃。

纠结一番后，殷晴决定给王女士发条消息，然后去一趟卫生间。

她低头打字：“您好，请问面试官什么时候叫我？”

消息发送，殷晴转而观察门后方的办公区域，虽然有一定距离，密集的工位像车间工位一样分布，座位与座位之间并没有挡板之类的东西把它们隔开。

殷晴站起身跟前台小姐姐说了一声，后者指了指左边：“进门左转直走。”

门口有个打卡机，前台顺便帮她刷了卡。殷晴推开玻璃门，走向卫生间。

走进办公区域她才注意到，偌大的办公区几乎是满的。每个工位都有人，像大通铺那样人头攒动，资料挨着资料，人挨着人，每个人的背后都坐着自己的同事。

其中只有少数在低声交流，大部分人在工位上沉默地忙碌着，打印机吞吐纸张和敲击机械键盘的声音此起彼伏。

气氛有点压抑。

回到门外，殷晴西裤口袋里的手机忽然接二连三振动。

打开一看，王女士在微信上给她回了好几条消息。

王女士（环宇物流hr）：“你运气太好了，我们老总听说你是高材生，说要亲自面试你。”

王女士（环宇物流hr）：“你先等会吧。”

殷晴打字：

“请问还需要等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