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此次派遣大将军出征,其中暗含之意,可惜大将军未能领会。只有他死,他的儿才能安然无恙。
大将军一心想着圣上此计为调虎离山,好对付他儿,终是会错了意。
圣上本意是为了全了大将军为国牺牲之名,再善待他儿。只有大将军死,这世上才无人知晓他还有一子。
知晓一切的颜太傅已死,前去打探消息的暗卫已被处理个干净。圣上自认为对得起那份救命之恩了。谁知大将军压根不按套路出牌。
既天意如此,圣上终是叹了一声,做了了断。身处帝王之家,他能有此一念,已是难得,还能奢望他一直大发善心?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后来圣上装模作样派遣顾眠音前去引出大将军,目的只为模糊大将军视线,而真正目的则是那城外十里之地,地下藏着的人。
圣上虽一直防着大将军,却始终摸不清他路数,好在有颜梁祺阴差阳错引了路。
后来圣上大可对颜梁祺见死不救,念及颜梁祺那无意之举,遂才通知颜府,喊来大理寺侍卫,得以让颜梁祺死里逃生。
大将军本不想杀颜梁祺,可饶了颜梁祺,他跟他儿就必死,于是一不做二不休,最终天不遂人愿。
颜梁祺虽自知自个是棋子,却从不知一开始他便是彻头彻尾的一颗棋。仅一个颜梁祺,便让大将军与孙尚书离了心,圣上当真也是好算计。这一夜,两人虽解开了机关锁,却都未能歇下。
颜梁祺的三观,再一次被现实给颠覆。世上当真有如此心机之人?这人还一而再再而三的利用他达成了目的。
想想他祖父出殡那日,那不经意的匆匆一面,原就是为他而来的。只是又怎知,他一定会按他的想法一步步走到如今?
再到后来的朝堂之上,假意问询他想去何处,亏得颜梁祺以为自个算计了别人,不曾想自个被算计的彻底。
顾眠音一旁道:“如今一切只不过是猜想罢了,何苦自寻烦恼。”
颜梁祺忽问:“眠音这些年是怎么过的?”是啊,在这样恐怖之人手下办事,是何等煎熬。
顾眠音敛起神色,辨不清情绪道:“吾跟你不一样,吾只想活着,最好是远离此地,默默无闻的活着,只不过那只是吾的奢想罢了。”
“眠音想过怎样的日子?”
“吾这一生从记事起,便只有一个信念,活着。从前加入暗影,为了活着,如今想离了暗影,也是为了活着。可仅此一字,便千难万难。”
“待此事平息,我愿同眠音过一过那样的日子。”
顾眠音痴笑道:“别做梦了,吾此生做不到了,最终只能和其他暗影一个下场。”
“眠音信我,这次我定能让眠音全身而退。”不是顾眠音不信他,颜梁祺自个都尚不能全身而退。
虽说那几封书信,已被烧了个精光。可圣上那心思是何等缜密,岂会随意便放了两人?好在一切,两人从未对任何人提及,做的也尚算隐秘。
顾眠音道:“之后有何打算?”
“戏还得继续演,仇还是得报。未必是大将军亲自动的手,也跟他脱不了关系。此事还得亲自找他问问清楚。”
“如今大将军已不知去向,想寻到他也非易事。”
那日大将军离了后,在城里藏了一夜,待天亮才出的城。等他去到那十里之地,心下一片荒凉。
原本此地是最好的藏身之地,没想到,终成了他们的埋骨之地。这可是跟了他一生的将士,结果不明不白的死在了这里,这让大将军如何不痛心疾首。
他原不是爱权之人,一步步被逼如此,最终还是未能护得了他们。是他对不起他们,让他们死在了这场阴谋算计之下。
诺大的将军府,早已被暗线渗透,大将军虽智勇双全,杀了不少人,可终归未能杀个干净,也未能及时撤离此地。
那日大将军原本派遣几人潜入都城,打晕他儿,带他一起上路,谁知变故突起。他不是不想直接跟他儿说明,他怕万一事情未成,那他儿真就一点活路没有了。终是担心之事发生,剩下的只能看天意了。
桑乐二十二年间,圣上宣布,大将军回都途中,不幸染疾,病逝。举国默哀,一阵唏嘘。知道实情者却寥寥无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