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夏天真的太热了。
热到陈秧差点原地蒸发。
她觉得:有时候她是一条鱼,静止一角,张嘴呼吸;有时候她是条狗,伸着舌头急速喘息;甚至她觉得如果再这样热下去,她会变成一条晒干的咸鱼或者一条发臭的死狗。
她发自内心地这样认为。
在炎热还没有到来前,她还是有美好幻想的。
她在蓄发,想要扎一个丸子头,让自己看起来可爱一点,像某个电视剧里的女主角一样。
嗯,可爱的人总是惹人爱的。
她这样想着。尽管,这样的想法在数年里反复出现她也反复执行了,她确实有一段时间养长头发,也扎起丸子头,有时候她确实也觉得自己稍微可爱了,可更多的时候,她是对处理长头发感到烦恼。尤其夏冬,夏天太热捂痱子,冬天太难吹干。
每每坚持到一半,她又将头发剪短。
去剪发的时候,理发师总是会问:可惜么,养这么长剪掉。
从镜子里反馈的神情,理发师有三分认真七分随意。但是对于理发师的提问,陈秧内心毫无波澜,她去剪发有一鼓作气有深思熟虑,回答总是很干脆:没有,你勇敢地剪。
这个时候,理发师还是有些不放心地比划着:这样短?
半露耳朵的位置。
陈秧冷酷地说:跟你一样短。
理发师韩式三七分发型,他再次确认:你确定么?上次有个女孩子剪了一个头发后悔了,后面不断发微信来问能不能变回去。
还可以这样?陈秧内心诧异。
为了免去理发师的忧虑,陈秧加重口气,肯定地说道:耳朵全部露出。你只管放心大胆地剪,我不会找你麻烦的。
同时在内心又补充一句:我又不会再来。
她不喜欢话多的理发师,她只想安静的剪个头,安静的坐着。
当然,有些出于职业习惯或者单纯好奇的理发师还是会问: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事情,一般女孩子很少剪这样短?
出于礼貌,陈秧还是会简短回答:主要是为了方便。
也有没有眼力劲的理发师会一边剪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问:你住哪里?你是本地人吗?你通常去哪里剪?你不烫头发么?你发质不错,就是有点软塌。
这个时候,就更加坚定了陈秧下次再也不来这家店的决心。甚至生出一种再也不想来理发店的想法。
怎么样可以不来理发店呢?
养长发呀。
每当气候凉爽,又有了电视剧女主滤镜加持,内心就会给出这样一个答案。
同时脑海里也会闪过某个眼神某句话,曾经有人对初见长发飘飘的她流露出惊喜的表情,也有人赞叹她长□□亮。
在某个隐秘的角落,她为这些眼神和话语感到开心。
每当这个时候,她又坚定地蓄发了。
真是一个恶性循环。
于是,在今年的春天,她的头发已经盖住脖子了,前额的刘海到了鼻子尖,她手轻轻一拢,皮筋一绑,头顶一个小揪揪。
她还是有点小激动的。
她的皮肤白皙水嫩,额间还有一个美人尖,看起来是有点可爱还有一点点好看。
可是这个开心太短暂。
当炎热连续三天后,她崩溃了。
夜晚睡觉时,枕在头上里的脖子湿热黏腻,逐渐生出淡淡一层红疹,在某个瞬间出其不意的一阵搔痒。
开空调也没用。
熬到第三天晚上,她拿出给周末剃毛的剃毛器。
周末是她养的一只小公猫,在炎热来袭之前,她就将它身上长毛全剃了。对于给猫剃毛,每年三次,已经养了五年了,也算小有经验。周末从最初的抗拒到出尝凉爽的自由后到逐渐配合剃毛的过程,虽然累但是很有成就感。
给猫剃毛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她检查着剃毛器的齿头,用消毒湿巾擦了好几遍,确认没有发毛嵌在里面。按上6mm限位梳,对着镜子开始面无表情的推。
听着嗡嗡嗡的电器声。
她平静的看着头发掉落,有几撮发丝落上台面,她立刻用手扫落,并后退几步远离洗漱台,尽量让头发掉在地上,这样好打扫。
果然,在使用这些器具方面她是有些天赋的。
干净利落,只余一层薄薄黑发密布圆润的头间。
她匆匆将地面清扫一遍,快速跑到洗浴间开始从头到脚冲洗,打湿羊脂皂搓出泡沫,先洗脸再洗身后洗头,最后又从头到脚仔仔细细洗刷一遍。
擦干身体,涂抹完润肤露,穿上睡衣裤,贴上面膜,她又将地面仔细打扫一遍,肉眼可见,确认无遗。
头变的好轻,对着镜子晃晃,短发的她其实有点点帅的,她告诉自己。
通体舒适,干燥凉爽。
终于,她舒舒服服陷在沙发里,这是她一天中最放松的一刻。
也在这个时间段,她真心感谢有空调的存在。
没错,是空调救了她的狗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