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后,连城又断断续续下了几场雨。
但哪怕是这样,步入夏天的连城仍旧热得厉害,太阳一出来,空气像是化开,到哪都像是裹着一层黏腻的热,挥之不去。
在一个寻常的午后,夏知晓又去看望陆时歧了。这次她把小十七也带来了,栽到了他墓碑旁。
“陆时歧,我这次来是和你说再见的。”夏知晓站在墓碑前,正对着照片里意气风发的少年,强挤出一捧笑弯了下唇,“我今天特意穿了初见你时的那条白裙子。”
随着她话音落下的下一瞬,天空突然有雨点落下来,是一场太阳雨。
温热的雨点滚到眼皮上,夏知晓眼眶突然就红了,几近哽咽:“那天也是这样一个雨天。不过那天的雨实在是太大了……你肯定不记得我……谢谢你的伞……”夏知晓重重吸了口气,攥紧怀里的那把黑色雨伞,继续说,“我现在把它还给你。”
以后她不在,就没人在下雨天给他撑伞了。
“陆时歧,这是第二个夏天。”夏知晓抬眸静静看着照片里的少年,咬唇说,“你又失约了。”
照片里的陆时歧唇角带着微微笑意,一如既往那般温柔地看向她,只是他不会再开口说话,也不再会轻声哄着她别哭,抬手拭去她眼角的泪。夏知晓突然有些崩溃。
她抬手摁住酸胀的眼皮,哽咽声断断续续从喉咙里挤出来:“陆时歧,我在等你。”
等下一个夏天,等你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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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知晓大学报了北方。她当年高考成绩优异,是禾阳一中那一届当之无愧的黑马,披着文科状元的身份她那段时间没少受优待,光是学校的奖金就完全覆盖了她大学的一切开销,但夏知晓仍旧很节俭低调。
可即使这样,也防不住有一大堆男孩子喜欢她。褪去高中时的青涩,夏知晓的模样越发出众,尤其是身上那股清冷的气质,往那随便一站就是一道靓丽的风景。有不少暗恋者都把消息打探到乔贝贝那里去了。
“我说大明星,你这私生粉也太多了,我这个月电话可又欠费了。”乔贝贝有点无奈,但更多的是拥有这么一个吃香的朋友的自豪感。
“抱歉啊贝贝,我一会儿给你充上。”两人在打视频,夏知晓忙着收拾行李,乔贝贝从镜头里只能看到她曼妙的背影,啧了两声问,“你真打算回去啊?”
叠衣服的手微微顿了下,夏知晓抿唇“嗯”了声,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不是在这儿挺好的?”乔贝贝问。
大学四年,夏知晓在这里积攒了不少人脉资源,留在这里发展肯定是最好,但这么久相处下来,乔贝贝也深知夏知晓为人的执拗,她也不好多说什么,想起前些天听到的八卦,她贱兮兮地说,“那谁还找你呢?”
乔贝贝说的是方盛。方盛是当年的理科状元,和她现在在一个学校,不过不在一个系。也许是老同学见面,方盛比高中时对她热情了不少。
“他是不是喜欢你啊?”乔贝贝抱着怀里的软枕随口一说。
“贝贝你别乱说。”夏知晓终于停下手里的动作,捞起桌上的手机。瞧着她有点生气了,乔贝贝打马虎眼:“我就瞎说的,你回去了记得和我说,我找你吃饭!先不说了,导师找我!”
乔贝贝挂了电话,刚好有室友回来,看到屋子里的夏知晓突然眉来眼去:“我刚刚上来的时候看到了方学神,他像是在等你,你们这是打算一起回去?”
学校里有不少人都知道夏知晓和方盛高中就读于同一所学校,老家又是同一个地方,这又都毕业了,也不怪他们总往那方面想,只是夏知晓这人好像有些不开窍,白瞎那么一张好看的脸了。
“我一个人回去。”夏知晓别的再没说,她提着行李箱往宿舍外面走,并拒绝了她们的帮忙,等出了宿舍楼,果然在外面看到了站在树下等她的方盛。
方盛很快注意到她,立马走了过来。
不得不说,方盛这些年确实变得越来越沉稳了,现在任谁都无法把他与当年那个在运动会上争强好胜的人联想在一起。
“方盛。”夏知晓抬头,大方同他打招呼。
“夏知晓,我能和你谈一谈吗?”方盛也像是想了很久,说得很郑重。
风云人物扎堆,很快吸引了不少视线过来,夏知晓攥紧手里的行李箱杆,想到那些闲言碎语,顿了一会儿点头同意了。
……
方盛选了一家特别安静的西餐厅,像是提前定好的,除了他们俩再没有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