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爹当年难道不清楚吗?”卫宁纳闷了,我这素未谋面的爹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他知晓公主与不忧的事,公主也是自愿同他成亲的,公主同驸马成亲后一直相敬如宾。三族同人族不大一样,不会三妻四妾,驸马致力于人族同三族和平共处,认同人族的道理和规则,相处起来很是平易近人,公主也过得不错。”
“婚后好些年才得了你,当初公主难产,也是驸马耗费一身灵力,这才保得你们母子平安,却被歹人趁虚而入,殒命于涌泉台。”笃莲甚是惋惜。
“后来三族境遇直转而下,主力皆被陛下收服,针对姑娘的谣言也越传越离谱,陛下狠心斩草除根,公主不得已假死带你出走,太后也因此同陛下决裂。”
“这么多年了,太后一直暗中派人打探,始终无法得到你们的消息,临行前,太后恳请陛下再见公主和你一面,可惜都没来得及……”
卫宁气得眼泪直流,“笃莲姑姑,我见到外婆了,还为她守灵了!”
“陛下要册封姑娘为郡主,姑娘可知?”笃莲问。
卫宁点头。
“这个封号是太后为姑娘讨的,原是想为姑娘寻一个庇护,若此法不通,便另想它法。没成想陛下居然答应了,太后说陛下并不是可怜自己人之将死,而是另有谋划,姑娘要当心。”
“姑姑以为如何?”太后倒是很了解自己的亲儿子。
“太后说,陛下此举,必然不是为了取你性命,可接受册封,但不要受拘于皇宫之内,陛下留你有用,自然也能同他谈条件,若是姑娘实在拿不定主意,可以找姜家的姜滢,是个可靠之人。”
“多谢姑姑提点。”卫宁道。
“姑娘无须客气,时辰不早了,姑娘早些回去吧,若是有一天碰上了应付不了的,可以来此处暂避。”笃莲说道。
卫宁连声道谢。
谁还记得景怜光在殿外吹了一夜的冷风呢?
太后出殡那日,卫宁扮做宫女跟在棺椁边,看着便宜表兄护送在一旁,极力想避开不被他发现,可她与周围宫女妃嫔的姿态相比显得实在是突兀。
“你居然在这儿?”程昀讶异,放出的消息皆以为卫宁还在崇阿山中,起初有暗卫来报卫宁在皇宫时他还不甚在意,没成想她会如此光明正大地出现。
卫宁端详他,“你怎么长得更讨厌了。”
程昀一时语塞,“这是无方城,你对皇子大不敬,要处死的。”
卫宁挑衅地瞥了他一眼,“随时恭候。”
程昀气得转头一挥袖,快步上前同她拉开距离。
姜珩一直关注程昀,老远看到卫宁的背影,起初还不敢认,过一会儿才确信是她,敢这么对程昀的,除了景怜光就是她了。
一场仪式着实累人,姜珩始终没找着机会同卫宁说话,只是远远地打个照面,各自点头示意。
葬礼翌日,景怜光便带着圣旨来找卫宁。
“陛下下旨正式册封你为永安郡主了,册封大典在三月后举行。”景怜光漫不经心地传着圣旨,“匆忙了点,但也大差不差。”
卫宁从她手中抽出圣旨看了看,觉得无甚趣味,又塞回去了。
“笃莲姑姑昨日夜里走了。”景怜光正色道。
卫宁怔住,明明昨晚还好好的,她迅速反应过来,声线下沉,“是陛下。”
景怜光无言,默认了此事。
“是你母亲卜筮,说我祸乱天下。”卫宁直勾勾盯着她。
景怜光语塞,“母亲有她的苦衷……何况卜筮本就是为着陛下的意思,陛下想,才有了卜筮的结果。”
“是真的吗?”卫宁深吸一口气。
半晌,景怜光有些僵硬地点头。
“你们卜筮从未出错?”卫宁反复确认。
“从未。”景怜光的语气不容置疑。
“万一你母亲骗人呢?”卫宁觉得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不可能。”景怜光讽刺一笑,“这个结果是经过卜邑族确认无疑的,而且卜筮掺假,卜筮者会立刻暴毙。”
一阵无言的沉默。
“不过……”景怜光突然感到一阵恶寒,“未必是你……”
“你是说……”卫宁欲言又止,手心冒汗,她不希望是自己,可若不是自己,麻烦便更大了。
“母亲当年的卜筮只说了是半妖祸,恰逢你出生……”景怜光顿了顿。
卫宁心一沉,“陛下当初放过我并不是痛惜娘的死,现在又册封我为郡主,你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景怜光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