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共有三拨人来找过你?”景怜光心下数了数,差不多齐全了。
“一拨自称太后的,一拨自称是便宜表兄的,还有一拨说是太子的。”卫宁装模作样掰着手指头数着。
“太后那波人应当是真的。”卫宁补充。
“需得查一查另外两拨人是谁派来的,总之不是殿下派的。”景怜光分析着,随即说道:“天色已晚,我带你去见太后。”
卫宁不置可否,迎头跟上,一路畅通无阻来到大殿。
“我在门外等你。”景怜光说完便关上了殿门。
殿中无人,烧纸钱的盆中还有余火。
卫宁轻手轻脚上前,却在靠近棺材几步时停下了。
棺盖并未合上,卫宁踮踮脚还能看见一双交叠在腹部,满是皱纹的手。
卫宁跪在蒲团上,磕了三个又三个头,“外婆,这是我替娘磕的。”
她起身走到棺椁边,静静看着太后的遗容,装扮华丽,神色安详,眉目间与程千语颇为相似。
许久后卫宁伸出手碰了碰她的脸,“外婆,我来看你了,娘常常提起您……”
“你娘同你都说过些什么?”卫宁的话被打断,从暗处走出来一个中年男人。
那人一身华贵简约的衣装,背着手,嘴角含笑,眼里却无半分笑意。
卫宁立马警觉,上下打量后,明知故问道:“你是何人?”
“你长得不像千语。”那人一笑,“但你身上这股大胆的劲倒是同她如出一辙。”
卫宁抿嘴不语,景怜光这个叛徒!
“千语……你母亲她还好吗?”那人也不在意,十分惬意地走了两步,离卫宁更近了些。
“与你无关。”卫宁漠然开口。
“你刚出生时,孤还抱过你。”那人见卫宁不买账,换了个话头。
“现在怕是后悔莫及当初没有一把掐死我吧。”卫宁冷笑一声,“舅舅。”
“哪里的话,孤只有千语这一个妹妹,血脉至亲……若不是千语执意如此,孤又怎会忍心你们母子流落在外这些年。”程万年顿了顿,眼神柔和,“你受苦了。”
卫宁不上当,“是你让景怜光来接我的?”
程万年点头。
卫宁紧了紧拳头,思索着一会儿该从哪脱身。
程万年走到棺椁旁,一手搭在棺椁边,“为太后守一夜灵吧,她生前时常惦记千语和你。”
卫宁才不信,定然是有什么后招等着她。
“孤乏了,明日再说吧。”程万年摆摆手,立马有侍从推开门。
程万年出门前停住,回头道:“千语将你养得不错。”
卫宁忍不住回嘴:“要你管!”
程万年开怀一笑,负手离去。
卫宁的眼刀子直指门边的景怜光。
景怜光讪笑,“听我……解释?”
卫宁两手抱臂,一副我听你忽悠,忽悠不好我还是要找你算账的意思。
“你要来看外婆,陛下想你来看太后,这不是巧了吗……”景怜光狡辩着。
卫宁一把拉着景怜光一起跪下,“给我外婆守灵,你对她不敬。”
景怜光立马抢活,使劲点头,“应该的应该的,太后息怒,臣把卫宁给您带来了。”
卫宁跪在蒲团上烧纸,不由得想起了程千语,眼眶开始泛红。
“有人来了!”景怜光说。
卫宁下意识想上房梁,被景怜光伸手摁住。
打头的赫然是笃莲。
“老奴见过姑娘,见过景大师。”笃莲恭敬行礼。
“笃莲姑姑。”景怜光回礼。
卫宁避无可避,“找我何事?”
“太后临去前交代过老奴,若是公主与姑娘回来,要将一样东西交给您。”笃莲回答。
“什么东西?”卫宁问。
“还请姑娘随老奴走一趟。”笃莲仍未起身。
“不行。”景怜光当机立断。
卫宁瞥了她一眼,景怜光冲她摇摇头。
“景大师若是不放心,可以一并跟来,但是不能进殿。”笃莲沉声开口。
“我为何要相信你?”卫宁问。
“姑娘有警惕心自是好的,这无方城中,姑娘最好是谁也别信。”笃莲意有所指地瞟了景怜光一眼。
卫宁敲敲手指头,“带路吧。”
“是,姑娘这边请。”
“笃莲姑姑确实是太后的心腹,宫里头的老人了,连陛下也会多给她几分薄面。”景怜光凑到卫宁跟前同她咬耳朵。
“你又知道。”卫宁就纳了闷了。
景怜光耸肩,“笃莲姑姑找你何事我倒是不知。”
卫宁无语,闭嘴不言。
笃莲将她们领至太后的寝宫,“景大师,烦劳您在殿门外等候。”
景怜光有些不放心,“有事随时叫我。”
卫宁点头,跟着笃莲进门。
门合上的那刻,景怜光眼皮跳了跳,开始发愁,她摩挲着手指,指尖微微发光,想来不是什么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