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梨,我们要去吃炒冰,”同学在她身后喊,“你不去了吗?”
“不去了,我要去接小哥哥。”
同学惊讶,“你什么时候多了个哥哥?”
“刚认的,”洛梨朝门口的爸爸招了招手,坐上他的摩托车,回头瞅同学们笑,“等以后介绍给你们。”
那天的雨很大,路很滑。
洛梨坐在爸爸开的摩托车上,满心期待地往医院里赶。
她书包里放了一支向日葵。
她想把它送给他,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那样。
二人满怀期待地赶到医院,打开最熟悉的那道病房的门。
洛梨脸上带着笑。
狭小的、曾满是消毒水的、欢声笑语的病房里。
却再没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洛梨隐约还记得那天的心酸。
洛父唤来了护士,仔细询问原因,被告知早有孤儿院的人把少年接走。
“孤儿院?”洛梨的一滴泪砸到地面的大理石上,她抬头看父亲,“爸爸,我们不可以收留他吗?”
“对不起,孩子,”洛父蹲下来,语气里带着自责,“是爸爸没用,给不出那么多的领养费。”
“可我不想他们说他是孤儿,”洛梨的心里难过得很,“他已经有我们了,我不想再让他一个人了。”
洛父蹲在地上叹气。
过了半晌,他站起身,过去牵洛梨的手。
“走,我们去找他。”
洛父带着洛梨,冒着大雨赶到了孤儿院门口。
孤儿院的铁门紧闭。
保安室的大爷说什么也不给放行,“你们要找谁?”
“莫天一。”洛父耐着性子说。
“没这个孩子。”
“怎么可能呢?医院说刚接走的,”洛父恳求道,“麻烦您通融下,跟上级说一说,我们想见见这孩子。”
雨水打湿了洛梨的校服裤,她垫了垫脚,央求道:“爷爷,求求您了,可以帮忙找找我哥哥吗?”
保安室的大爷心软,让他们进室内避雨,给孤儿院的领导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后,大爷说明了情况,又把话筒给了洛父。
领导:“同志,院里没有你要找的孩子。”
洛父:“可医院明明说孩子上午被你们带走了。”
“你是说……”领导沉吟片刻,问道,“上午人民医院那个吗?”
洛父:“是的。”
领导:“那孩子不是本地人,已经被户籍所在地的收容机构接走了。”
“……”
“你们也别追了,”孤儿院领导善意提醒,“他们这会应该上了火车,早就出发了。”
“……”
对方见洛父没问话,便挂断了电话。
洛父转过头,望向洛梨。
“好像没办法了呢,”洛父走过来,蹲在洛梨身边,摸了摸她的头,“对不起,闺女。”
“爸爸,我们以后,”洛梨似乎明白了一切,睁着大眼睛问,“再也见不到小哥哥了吗?”
“嗯,”洛父的神情内疚,却不得不道出实情,“爸爸尽力了。”
“明白的。”洛梨认真地点了点头。
她努力抑制自己的情绪。
不让泪水再从眼眶里流出。
为了安慰父亲,洛梨甚至拍了拍他的后背。
“爸爸,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剩下的交给我好了。”
“嗯?”
洛父似乎没明白意思,看向洛梨。
“我会努力长大,也会努力祈祷,祈祷哥哥过得健康幸福。”
洛梨作出坚强的样子,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望向窗外的倾盆大雨,“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们会再见面的。”
……
思绪渐渐拉回。
“小哥哥。”洛梨望向照片里的男孩,眼眶有些湿。
她转过头,朝莫浩天介绍,“这是我十岁那年遇到的,最要好的朋友。”
“这照片我之前找了好久呢,”洛梨笑了笑,“原来是被我放在书里了。”
莫浩天脸上的笑意渐收,视线由照片转移到洛梨脸上。
洛梨却并没发现他的异样,仍然低头看着照片。
“他现在,应该也长成大人模样了吧。”洛梨感慨道,“不知道他过得幸不幸福,有没有好好地长大。”
“梨梨。”莫浩天在洛梨身旁轻轻唤她。
“嗯,”洛梨抬头,瞅他笑,“怎么了?”
“你的小名,”莫浩天抿了抿唇,把记忆深处的名字念了出来,“是叫茜茜吗?”
“对呀。”洛梨惊讶。
茜茜是外婆给她起的小名。
外婆去世以后,连家人也很少叫她这个名字了。
“是爸爸告诉你的吗?”洛梨转过头,望向莫浩天英俊的脸,“我没跟别人说过这个名字。”
“不,你说过的。”莫浩天看向她,斩钉截铁地说。
“你曾经对我说过。”
“嗯?”洛梨纳闷,“我什么时候……”
还未等她说完。
下一秒,莫浩天的怀抱便靠了过来。
“我就是照片里的少年。”他在她耳边轻轻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