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晋天一贯爱在人前装谦谦公子,实际私底下风流好色,这点丘跃山是清楚的,但他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性子素来温润,说丘晋天调戏美人他信,但恶劣到把美人的脚打断,他着实难以置信。
“此事是否为晋天所为还有待商榷,比道友如何笃定是晋天伤了你?”
比庐本是背靠枕头,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当听到这番话顿时目露愠意,坐直身体道:“就凭这是我亲眼所见、亲身经历!难道你觉得我是故意重伤自己,嫁祸给丘晋天?”
丘跃山解释:“我并非此意,只是我家九弟在平澜城一向风评甚佳,识得他的人都知晓他是仁人君子,我总不能凭比道友一家之言就降罪于他,倘若造成冤假错案,岂不令九弟寒心?”
“仁人君子?”双手环胸站在门边的夏侯飞发出讥诮,“我看是下流胚子。”
丘跃山剜了夏侯飞一眼,没有理会他,继续对比庐道:“我也并非不通情达理,但此事存有诸多疑点,即使照影术能从识海中提取出人像,也只能说明比道友见过晋天,不代表他犯过错。比道友若是不介意,我这就传一位经验老到的医修来为你检查身子,如若晋天当真对你施暴过,那你身上一定会遗有证据。”
这个“证据”指的是什么比庐当然清楚,她光是想一想就感到无比恶心。
她固然很想抓住丘晋天,但岳先思给她检查过,她只有脸上和脚上有伤,身上其他地方没有被侵害过的痕迹。
“他把我打晕后就跑了,后面的事还没来得及发生。”
那就是没成事。
丘跃山暗暗松了口气,说话更有底气了:“比道友口口声声称晋天欲对你不轨,可你清白未毁,他若是淫贼,为何在紧要关头放过你?”
这也是比庐不解的地方,可能是丘晋天突然良心发现?或者临阵退缩了?反正她那时晕了过去,后面发生什么也不清楚。
岳先思嘀咕:“许是到了紧要关头,他突然发现自己不行事,所以灰溜溜跑咯。”
正在喝茶的戚笑风差点把茶水喷出来,小姑娘家家说什么荤话呢?
丘跃山无言以对,只能庆幸被非议的人不是自己。他对比庐安抚道:“我理解比道友的心情,你在灵泉遇袭,是我们去邪苑保护不周,我定当就此事好好补偿你,但也请比道友莫要妄加指责,以免引起误会,这样对你和晋天的名节都不利。”
名节值几个钱?一想到这种坏人为非作歹还能逍遥法外,比庐觉得这比名节被毁还让她难受。
修真界不是没有“天眼”存在,但那种能记录影像的法宝通常只安置在藏宝阁之类的重要地方,去邪苑供人泡澡的场所当然是没有的,只要对方死不认账,她也掏不出铁证来锤死丘晋天。
不过,她很快就想到一个办法。
“你们兄弟同气连枝,会维护彼此利益,无论我说什么你都有话术反驳我,丘晋天是否做过恶事绝对有办法验证,你只需将他叫来,当场接受搜魂,不就真相大白了?”
“不错不错。”岳先思跟着附和。
丘跃山倒也不憷,从容道:“不是我不愿意配合你们,而是修真界有明文规定,不可滥用搜魂术。晋天是城主之子,他这层身份代表的是平澜城的颜面,你们若想对他搜魂,必须先出示九寰派九峰掌峰的手谕,还有法衍城盖了章的搜查令,只要这两份文书齐全,任你们怎么搜都行。”
原来要对一名修士进行搜魂还有这么复杂的手续,那当初段枫潇对她岂不是滥用私刑?比庐暗骂,这些世家子弟真是肆无忌惮!
房间里一时陷入寂静。
所有人都看得明白,且不说法衍城距此路途遥遥,去那里盖章何其麻烦,单说九寰派内部就不好疏通。九峰掌峰凭什么为了一个连上峰都没进的小弟子去诘责城主之子?这世道哪里都讲人情世故,孰轻孰重,这些人心中自有计较。
比庐不甘心,难道她就拿丘晋天这种人没办法?
戚笑风将茶盏重重放回桌上,所有人不约而同看向他。
“丘晋天若非私德有亏,何须藏头露尾?你分明心中有数,却还对他百般维护,我看你们兄弟是一丘之貉,既是与你说不通,那便去请你家大人过来,我与丘城主好好说道说道。”
丘跃山面露难色。他被丘辞哀派来处理此事,正是因为在丘辞哀眼里他是最得力的长子,结果来了一趟什么都没办好,还要请父亲出面,这显得他很无能。
他思量片刻,做出决定:“戚前辈言重了,丘家在平澜城根基深厚,一向以理服人,族里人必不会做出有损列祖列宗名誉的事。您既认定晋天私德有亏,我便先传他过来回话,但请前辈切莫动用搜魂术,我怕会伤及晋天的识海。”
戚笑风亮出一块圆形的红玉牌,郑重道:“此令是我执掌九寰派流霞峰的信物,我以流霞峰掌峰的名义起誓,绝不就此事对丘晋天搜魂。你可放心了?”
戚笑风在东陆素有侠名,有他这番保证,丘跃山的确是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