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抵达村口时,跟在她身后的袅袅忽然用喙叼住她的袖子。
比庐回头问:“怎么了?”
袅袅不会说话,只一个劲把比庐往后拉。
袅袅平时不会这样,此时突然露出反常的一面,比庐瞬间起了警惕之心。她即刻调头,然而刚转身就被一样东西缠住脚腕,她低头一看,一根粗壮的藤蔓猛地将她拖离原地。
“咿咕——”
袅袅想追上比庐,但肥大的身躯被卡在两棵大树之间,它只能眼睁睁看着高呼“救命”的比庐离自己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视野中。
拖行大概持续了五六秒,沿途比庐尝试过挣脱藤蔓或抓住路边的树根,都没能自救成功,陡然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下一刻就像腊肉一样被吊到空中。
她视野里所有景物都是倒转的,但不妨碍她看清此时的形势。
在她对面的巨树下,一名黑衣男子倚树而坐,对方身上流出的血在身下汇集成一片血泊,腥红的血水徐徐流向低处,形成一道小型的血瀑。
比庐不禁害怕,像她这种背着一堆包裹到处跑的驿使最容易被邪修盯上,她不是没幻想过这天的到来,但她跟同门弟子打听过,在九寰派的地界范围内,已经有近百年没发生过邪修抢劫的恶性事件了,她始终觉得自己是幸运的。
现在看来,她的幸运值在她拜入九寰派的那天就耗光了……
黑衣男子默不作声,以冷酷的目光审视比庐。
比庐试图挣扎了一下,但藤蔓坚韧,越挣越紧。
她唯恐自己遇上不法分子,只能竭力压制住心底的恐惧,温声细语道:“你受伤了,我去找人来救你,你先放我下去好不好?”
仿佛言出法随似的,她话音刚落人就往下掉。
要不是她及时抬起手臂护住脑袋,就凭这个以头抢地的姿势,她就算没有当场死亡,后半生也得瘫在床上当一辈子植物人。
比庐扶着晕乎乎的脑袋撑身坐起,陡然发现一个黑色卷轴滚至身边,她随手接住,但立马察觉不对劲。
这个卷轴仿佛有意识,自动吸附住她的手,之后像血蛭一样疯狂吸食她掌心的血!
她手足无措地把卷轴丢出去,那个卷轴又自动飞回来,根本甩也甩不掉。
过了半分钟左右,吸够血的卷轴在她手中消失了,自动跑进她的识海里。
比庐沉浸在震惊中,完全搞不懂刚才发生了什么。
黑衣男子发出喑哑的声音:“你赶紧带卷轴离开,他们马上要追来了。”
回神的比庐打量起这个黑衣男子。对方的肌肤是古铜色的,相貌非常英俊,比她在电视上看到过的影视明星还好看,只可惜原本完美的皮囊被利器划开了很多道狰狞口子,还一直在淌血,再不包扎恐怕就要流干了。
很显然,这人不久前才经历过激烈的打斗。
比庐问:“你是谁?你说的‘他们’又是谁?”
黑衣男子没有回答,突然剧烈咳嗽,喷出大量红到发黑的血,八成是内脏破裂了。
如果这是在现代社会,比庐会马上打120,可这是在异世界的荒郊野外,她没有急救经验,要如何拯救这位帅哥?而且真的要救吗?她连对方是不是好人都不知道。
几经思考,她还是决定鼓起勇气凑过去。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忽然在浓郁的血腥味中嗅到一点稀薄的桂香,可现在还没到秋天。
比庐试着把回血丹喂给对方:“你吞下这个,应该能恢复点气血吧?”
黑衣男子深深凝了比庐一眼,目光不再像刚才那么冰冷,他气若游丝道:“我没救了……你切记,万不可让别人发现卷轴,否则……你会有性命之虞。”
听到最后一句话,比庐愣住,黑衣男子的身体也瘫软下来。
比庐屏住呼吸伸手感受对方的胸膛,发现这人心脏停搏了,她登时心如擂鼓。
由于提防对方口中提及的追兵,她也顾不上替掩埋尸体,只是胡乱检查了一下周围环境,当确认这里没有落下跟自己有关的物品时,她立即以最快的速度逃离现场。
“咿咕!咿咕!”
袅袅见比庐平安归来,愉悦地叫起来,它仍卡在两棵树中间。比庐示意它噤声,之后费劲地把它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