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严桔回老家打工。繁华的酒楼年会现场,将这个世界分明地分割为两个阶层。严桔穿着做工差劲,容易沾满油污的服务装,去给那些小资老板端茶倒水,上菜清盘。
和她一起打工的群体参差不齐,有些是毕业于职业技术学院服务管理专业,学校为了卡她们实习证明,故意把她们送到合作的企业打黑工。有些是初中读完就辍学的黄毛鬼火少年和小太妹,嘴里说着难听的恶俗梗和游戏台词,干完活儿之后就去打游戏。还有些,就像严桔这种,为了多赚点钱,图那过年期间的三倍工资的群体。
酒楼的级别不高,一般来订包间的都是中产家庭,也有小公司的年会放在这里。主管叫严桔去新的包间上菜,那一桌小老板很多,严桔形象好,让她去。
严桔暗道不妙,她对“小老板”群体的印象很差。可为了工作,她还是硬着头皮去。大不了就摔盘子走人,她又不是没有退路。
推门进去,酒水的味道混合烟草味,不算难闻,但绝算不上好。扫了一圈,半桌都是大腹便便的大金链子中年男,三分之一为女性,都是四十往上,应当是他们的伴侣。剩下的零星几个便是小孩,七八岁到十七八岁都有。
严桔挨个给他们的醋碟倒醋,约莫距离三四米,有一个短发客人叫她名字。严桔先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再四处张望一番,发现坐在一旁的穆离南。
皮大衣,皮鞋,内衬是西装的衬衫,还挺商务的,比那群大金链子小老板的档次高一些。
“过年不去休息,来打工?”穆离南笑盈盈的。
严桔面带职业性假笑,掩饰道:“毕竟过年三倍工资,多赚一点是好事。”
不等穆离南回话,来酒桌的宾客里进来一个上衣扎进西装裤的男性。大背头,大概三十来岁,看身段和走路姿势,应该地位不错。穆离南赶忙上前,去和那男人打招呼,嘴里念念有词说:“二舅好,咱们人都齐了就等您了,快来坐坐,等会儿我这个外甥来给你敬一杯。”
“小南,好久不见都长这么大了啊。啧啧啧,越来越水灵了。”二舅也和穆离南寒暄起来。
紧接着就是穆离南左右逢源,在亲戚朋友中混得如鱼得水。严桔身为服务员缩在角落看,偶尔被叫唤去倒水。
谈吐得体、举止利索、体态落落大方,与尤然口中那个“迷惑发言”的渣女形象简直判若两人。在严桔的印象中,穆离南也的确就是这样的人。
难怪有句话怎么说,当朋友和当恋人是完全不一样的。
酒楼里上完菜之后,会专门留一个服务员站在包厢里,用来观察客人的骨碟是否已经满了,会回收并换上新的骨碟。有些酒店则一开始就摆放两盘骨碟,只需要收最上边一层即可。
随后,严桔需要把空盘收起来,倾倒食物残渣。她就退出包厢几分钟的功夫,穆离南跟出来,站在严桔的身后。
食物残渣通常倒入可移动的餐车上的泔水桶里,餐车在每个包间门口都有。
“抱歉啊,我不知道我俩是老乡,这次碰见让你挺尴尬的,等会儿结束后给你包个红包不?”她照旧用那一套温柔的话术。
严桔不吃这套,她收完全部的盘子盯着穆离南的脸,发出灵魂问候:“感觉……你看上去真的不像坐那种迷惑行为的人。”
“迷惑行为?”穆离南愣住。
“尤然都和我说了。”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