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娜学姐的事因为当事人“樊佳”没有回应,不了了之。大部分学生都只把校园墙当作一个工具,至于这个“墙”人品如何、皮下如何,鲜少有人去探究。
严桔处在一种想要痛击妮娜学姐,但是实在找不到兼职,只能委曲求全继续在她手底下干活的状态。
经过几轮筛选,严桔脾气软、肯吃苦,成为妮娜学姐手下最听话的差遣工具。她也动用了点校园墙的权限,给严桔一点好处。
学校内,托人跑腿、代课、或者二手物品交易,不少人都会通过表白墙对外发布通知。妮娜学姐动动手指的功夫,几个大额的跑腿单就落在严桔头上。
严桔甚至还觉得自己赚到了。
台风过后,学校找安保人员检查了学校的各个角落,随后学生老师复课。上完早上的课,严桔本想去图书馆把专业课作业做了。刚走到图书馆门口,天空阴蒙蒙的,又一点一滴下起小雨。
严桔掏出手机,看了看当前区域的天气情况,预计2小时后才雨停。她没带伞,想着在图书馆把作业写了,再玩会儿手机,差不多就能回寝室休息。
妮娜学姐给严桔弹消息:“帮我取个快递,小件,送到我们寝室门口。”
“但是现在下雨了。”严桔敲字。
“就是因为下雨了我才找人拿。”妮娜学姐不紧不慢,“这次跑腿给五块钱。”
严桔眉头一皱,抬头瞥了眼外头的毛毛细雨,她觉得也不是不能出去。
平常校内帮忙取快递,小件一块钱,大件两块钱,如果有个别跑腿单的快递特别多、特别重,还会有另外的价格。
如果带伞了,严桔早就冲出去拿快递。
现在的严桔,打算拿专业书挡一挡,小跑到快递站帮妮娜学姐取快递。
毛毛雨的风向不稳定,即便带了伞,雨水也很有可能从斜前方飘进来,导致大半个身体都挂上水珠。严桔如此安慰自己。
等她拿着快递到寝室楼下,雨水已经在她脸上形成能滑落的水珠,刘海也乱糟糟贴在额头上,看上去可狼狈。
循着妮娜学姐给的寝室号找到对应楼层,往里挨个寻找房间,一个学生凑巧从寝室里出来,挡住走廊尽头洒进来的光。光影打在那个人背后,衬得她五官有些模糊。
寝室楼里,大家即便住在同一个楼层,每天彼此擦肩而过,都不太认识对方。严桔也希望对面是一个陌生人。因为她现在浑身湿哒哒的,刘海还结成一条条海带,好像刚从偷渡的邮轮爬出来一般。
天气转凉的缘故,今天樊佳穿得厚了点。同样也是很简洁但是让人眼前一亮的穿搭。藏青色西装外套,下身是蓝白色的牛仔裤,肩膀挂着个单肩挎包,粉色的头发颜色淡了点——也或许是背后打光的缘故。
怎么有人能把寝室的走廊走得像T台。
严桔想找个地洞钻进去。这样还能和樊佳错开通行,樊佳走地上,严桔走地下。
深吸一口气,打算假装不认识樊佳。
樊佳站在严桔的正前方,离严桔不足五米,姣好的容颜参杂一丝不解的情绪,问严桔:“为什么淋雨了?”
严桔尴尬得走路都不利索,一边傻呵呵朝樊佳笑,一边给自己找补:“没什么,就是帮别人拿快递帮忙跑腿而已。有时候出门着急没带伞,多正常。”
她几乎没和樊佳一对一交谈过,面对对方突如其来的关心,严桔的表现像是搞笑电影里行为迷惑的演员。
“你……”樊佳还没说完,看到严桔仿佛一只兔子,钻到寝室里。
樊佳瞄了眼门牌号,在心里确认。
是她的寝室。
大约过了三十秒,樊佳看到严桔笑得很……谄媚?从她的宿舍里出来,嘴里还念叨着:“妮娜学姐再见。”
樊佳在心里默默吊起一块大石头。
严桔关好门,缩着的肩膀还没舒展,迎面撞上樊佳那直勾勾的视线。
她忍不住纳闷,樊佳怎么还没走。
“等会儿回寝室吗?”樊佳问她,修长的手从单肩挎包抽出一把折叠伞,“我送你回去。”
严桔的心脏瞬间扑腾扑腾,心率顷刻来到一个峰值。并不是因为樊佳拿出伞决定送她回寝室,而是她走近大大方方地递出手帕纸,让严桔擦擦头上的水。
两个人并肩从楼梯走下去,下过雨的寝室楼道很滑,因此走得很慢。
严桔呼吸一顿一顿的,脑袋上的水珠要被脸颊散发的热量蒸发了。樊佳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气,应该是某一种香水,严桔嗅到后边,能嗅到一丝清新的柑橘味道,伴随着同样细微的花香。
“快递代拿是很着急的事情吗?”樊佳说这话时,还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忧。
严桔摇摇头:“不急,但是这一单比较贵,所以我就接了。”
“其实也可以等雨停了再去拿,你单主又不是不在寝室里。”樊佳说,“这雨过一会儿可能就停了,不用非得淋雨去拿。”
“嗯。”严桔点点头。
走到寝室门口,外头的雨依然没有减小的趋势,不过从毛毛雨变成豆大的雨点,一滴一滴清晰地砸向地面。
严桔窥了樊佳一下,暗自感叹,连老天都在讨好樊佳。
至少现在的雨,用雨伞能够轻松挡住。
“今天确实有点着急了,因为这一单,她给的钱比较多。我这个人就容易着急,想要把事情办成。”严桔复盘自己的错误,下意识掏出手机,想着妮娜学姐给她的转账还没收。
樊佳瞄了眼,声音不由低沉了几个度:“五块钱,值得吗?”
听到这句话,严桔的脸上少有的出现坦然,她用手蹭了蹭脸,说:“对于我来说,确实挺值的。”
五块钱对于一个囊中羞涩的大学生来说,能够吃一顿饭,去直播间秒杀一件短袖,或者满足某个软件的VIP首充活动——要记得关自动续费。
樊佳沉默了一下,为自己的发言道歉:“抱歉,我没考虑到你的情况,拿我自己的标准来衡量了。显得,太高高在上了。”
“你能原谅我吗?”
不是一个单纯的道歉语,是一个征求原谅的请求。
严桔觉得自己太容易满足了。
竟然会因为樊佳的一句话,就开始对樊佳又产生了近乎疯狂的痴迷,原因仅仅在于——她不像其他有钱人,樊佳会体谅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