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侑士你说,什麽我都会答应你的,那些东西不能全交出去啊!不然你叔父我以後就得睡大街了啊!侑士……”
“侄儿有一事想问,只希望叔父您能照实回答。”忍足仍是面无表情,只是眸光让人不敢迎视。忍足介二顿时心惊,别开眼打哈哈,随意应道:“是,侑士你说。叔父我,知无不言、呵呵、知无不言。”
“十三年前,我父母随商队途经鸠山,路遇山贼,尸骨无存。──是叔父、你做的吗?”忍足介二立刻如被雷击,电打一般松开了拽著忍足衣袖的手,皮笑肉不笑地否认道:“这、这怎麽可能!侄儿你想多了、呵呵、想多了!想多了!”躲开了侄子不见情绪的眸光,忍足介二别过脸。
站在中堂的人由始至终没有表情,声音平静无波:“只因为需要我,所以你们、杀死了我的父母、还有弟弟?” 整个花厅里死一般的静,看著面如死灰,嘴角抽搐却说不出话的叔父,忍足立直身体抬起没了折扇的右手,阖上眼轻轻一摆。厅门外的亲兵立时涌入,夫妇两个害怕地抱在一起。
冰王披著紫貂麾袄大步跨入,神色肃然,掩不去些许得意在眉梢。迹部景彦捋捋胡子扬声道:“忍足介二你实在是浪费了你侄儿的一片苦心啊,他可是想留住你二位的性命的!谁料你竟如此贪得无厌!今日下场,正是你咎由自取!来人,把他们拿下,送押刑部大牢。”
“啊……王上王上啊!您不能这样对我啊!……您不能……我好歹……”
“你闭嘴!”迹部景彦忽而暴出一身戾气,目眦欲裂,原本扑上前抱著王的脚的忍足介二,立刻被吓地松了手,半爬著後退两步。随後又向侄子爬去,想让侑士帮忙说情。就在忍足低下头冷眼看著被称为是自己叔父的人时,叔母惠子也跪爬过来哭著喊道:“侑士、侑士你听我说!你的弟弟,谦也,忍足谦也没有死,他没有死啊!你就饶了我们吧,饶了我们吧!”忍足一直平静的眼中倏的一亮,随即一闪而逝。
“你们把谦也送去哪了?”
惠子瞬间直起了身子,面有异色,好一会儿才嗫著声说道:“卖、哦不……是送给了住在泗州的渔民……侑士,但是他没有死啊…啊…”
收到忍足瞬间投来的凌厉眼神,惠子立刻收声住嘴以手掩面继续哭起来。忍足看看自己脚边的两个人,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为了压住心中震怒。
“王上,忍足的任务已经完成。可否允臣先行告退。”
老冰王看看身旁仍然看不出情绪的人略微沉吟终于点头应允,忍足行过礼後撤两步便旋身离去,全不顾身后悽声呼喊。
他从来没有这样过。两年多来,那人虽然风流之名“誉”满珞城却从来没有一夜不归过。那个叫残霜的青楼女子难道就这麽有魅力?迹部站在殿上,侧眼看向偏殿忍足就寝的地方,宽大袍袖中的手紧了又紧。
忍足从宫外回来的时候一如寻常,唯有那把四季不离手的扇子不见了踪影。迹部想起文人墨客都喜欢以折扇送人作为信物,又联想到先前御史台的折子,心中一团怒火面上却笑得开颜:“哟,这不是本大爷的忍足老师吗?老师好气色啊,昨个儿是去了哪家烟雨楼逍遥快活了?嗯?”故意忽略那人就像风餐露宿了一日夜的脸色,迹部夹枪带棒地讽刺道。
忍足缓缓抬起头,看著殿上据说是“天赐恩宠”的人,第一次没有先躬身对皇子殿下行礼。两人隔著一整个殿堂的距离相互凝望,迹部盛怒之中反而未觉有异,只是瞪视越发掩不住怒意。忍足忽然牵起嘴角一笑,那笑容让迹部心头一紧说不出究竟是何感觉。只见那人上前几步,伏下身拜礼,随後开口:“不知殿下今日有何差遣。”
闻言怒不可遏,迹部攥紧双手压制自己微微颤抖的身体,顺势说道:“嗯,老师果然了解本大爷。确实有一件事是只有我无所不能的忍足老师能做到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