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春和笑着,轻声说:“那你可要为我做很多纸鸢了,要一直陪着我。”
夏侯雪芥仰视着奚春和,缓缓说道:“好,我为你做很多纸鸢。”
“要一直陪着我。”奚春和重复。
夏侯雪芥却倾身过来吻住奚春和,奚春和气息不稳,没有再追问夏侯雪芥。
午间夏侯雪芥便要回药铺,离去前他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回了奚春和身边:“我为你做的面具很久没有养护了吧,恰好今日药堂无事。”
奚春和将盒子里的面具取出,递给夏侯雪芥。他接过面具的时候,目光掠过暗格里的盒子,瞳孔骤然一缩。
奚春和感觉到夏侯雪芥的异样,看他的目光停留在青铜匣上,顿时有些进退两难。
此物是阊阖风和自己联络的标志,从前就连薛彧也不知道。此刻无意间被他撞见,奚春和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只好问道:“怎么了?”
夏侯雪芥将目光收回,重新看向奚春和,定了定心神,思虑了一会儿才说:“这个青铜匣我见过。”
话音刚落,奚春和抬眸,目光在青铜匣和夏侯雪芥间流转:“什么?”
奚春和确定,彼时薛彧还未进麒麟司,因此她和阊阖风之间联络的青铜匣,薛彧并不知情。
那薛彧,是在哪里见过这个青铜匣的?也许,不是薛彧,是夏侯雪芥。
奚春和心下一顿,指尖用力攥紧也无法抵抗那摇摇欲坠的感觉。因为心底的猜测让她慌了神,奚春和本想再细细搜寻其他的细节去推翻那个可能性,可是没有。
“这个匣子,我能看看吗?”夏侯雪芥询问道。
奚春和恍惚地点点头。
直到匣子被夏侯雪芥拿到手,他仔细看着,然后一一摸过其中关窍。
忽地,他像是印证了心中久存的疑惑,夏侯雪芥轻轻勾起嘴角,只是笑意浸着难言的苦涩。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将匣子递给奚春和,为她指过其上的一处处机关:“这里,以前总是卡住。”
“是赵夫人寻我,改良了机关位置。”
赵夫人······
奚春和即使心里有了准备,在听到这个称呼的一瞬间,还是如同被巨大的彷徨攥住,她竟然有一瞬间忘记了呼吸。
夏侯雪芥看出奚春和的神思不属,揽过奚春和,关切地问道:“春和?这是怎么了?”
奚春和不答,只是一味地扯住夏侯雪芥的衣袖,半晌后才红着眼眶看向夏侯雪芥:“你说,这青铜匣是我母亲的?”
夏侯雪芥不知道奚春和为什么这样问,可是依旧点了点头。
奚春和却突然落下泪,声音有些哽咽:“她让你改良机关,是哪一年?”奚春和此刻心绪很乱,但是依旧抓住心里那一闪而过的疑问。
“十一岁那年,那年刚好在机关术上有进益,赵夫人说考考我,就把这个匣子给了我。”
奚春和喃喃自语:“十一岁,七年前。可是七年里,除了这一次,我和她之间用的匣子都是没有改良过的。”
这个匣子世间只有一枚,再不会寻到相同的第二枚。
在夏侯雪芥的记忆里,他十一岁改良了这个匣子,那奚春和在七年前使用的匣子就该是改良过的。
而不是,奚春和用了七年的匣子,突然间变换成了改良过的匣子——而且在奚春和最后一次去取阊阖风的密信时,匣子都是原来的那枚。
夏侯雪芥和薛彧,都是存于这个时间的人。没有道理,夏侯雪芥存在的痕迹和薛彧存在的痕迹相悖。
除非,他们二人,本就不是该同时存在的人。
可是,这又该怎么解释?奚春和搜寻过脑海里所有的知识,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这个事情,她下意识朝夏侯雪芥看去。
却见他眉目间没有困顿疑问的神色,倒像是忽然恍然大悟,从前萦绕他心头的疑窦被解开一般。
他摸了摸奚春和的额头,看着她时眼里是满溢的温柔:“春和,也许夏侯雪芥也是我。”
奚春和眉间的不解更深,夏侯雪芥继续说:“以前,我对夏侯雪芥的记忆如数家珍,我就觉得隐隐不对。现在看了这匣子,我推测,夏侯雪芥也是薛彧。”
“同一个人,怎么能以不同的身份存在于同一个世界呢?所以我初遇你,像是被神力束缚,迫于某种规则无法与你相认。是你,去慈恩寺灭了为薛彧燃的长明灯后,我才没了那种束缚。”
奚春和愣住,当时去慈恩寺,只是猜到薛彧或许重生寄身在夏侯雪芥身上,而长明灯是为亡者而燃的,生魂如果存在于世,那免会受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