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拧紧的发条，一天天往前赶。期中考试的倒计时牌上，数字跳成了“7”。教室里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各科老师恨不得把一分钟掰成两分钟用，下课铃响了还站在讲台前滔滔不绝，惹得底下一片哀嚎。

南伊总觉得，赵星哲比她自己还在意这次期中考试。每天放学后给她讲题的时间都延长了一个小时，常常熬到十二点才睡。以至于南伊沾到枕头就能睡着，连胡思乱想的功夫都没有了。

就连满脑子都是小说的田甜，都忍不住凑过来，扒着南伊的胳膊抱怨：“南伊，你最近怎么跟个学习机器似的？天天刷题刷题，我感觉自己都被你冷落了！”

“哪有，”南伊头也没抬，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作响，“这不是快期中考了嘛，临时抱佛脚呗。”

“咦——”旁边的刘伟夸张地抖了抖肩膀，“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说这话肉不肉麻？”

“要你管！”田甜瞪了他一眼，不甘示弱，“又没跟你肉麻。”

“幸亏不是跟我，不然我今晚都睡不着觉。”刘伟嗤笑一声。

“切，你想得美！赶紧学你的习去，少偷听我们说话！”

“我才懒得听呢，”刘伟撇撇嘴，“是你嗓门太大，把我思路都打断了！”

“你……你才嗓门大！你们全家都嗓门大！”田甜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眶一红，趴在桌子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南伊和刘伟瞬间傻眼了。尤其是刘伟，脸都白了，手忙脚乱地站在一旁，不知道该怎么办。

“田甜，别哭了，”南伊赶紧拍着她的后背安慰，“刘伟他不是故意的，你还不知道他？说话不过脑子的。”

她偷偷给刘伟递了个眼神，示意他赶紧道歉。

刘伟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说：“对不起啊，我……我就是随口瞎说的，你别哭了行不行？”

这声道歉倒是管用，田甜的哭声渐渐小了。她缓缓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肩膀还一抽一抽的，哽咽着说：“小时候……她们老嘲笑我嗓门大，说我声音不好听……我最讨厌别人说这个了。”

“那是她们没眼光！”南伊拍着胸脯，一本正经地说，“你这叫中气十足！你听我说话，软绵绵的，别人还说我半死不活呢！”

“噗嗤——”田甜忍不住笑出了声，眼泪还挂在睫毛上，看着格外滑稽。

“南伊，哪有人这么说自己的啊，”她吸了吸鼻子，小声问，“你真觉得我中气十足吗？”

“当然是真的！”南伊转头看向周围，“是吧，刘伟？是吧，李明轩？”

“是是是！”刘伟忙不迭地点头，狗腿得不行。

旁边的李明轩本来正埋头刷题，被突然点名，一脸不情愿地抬起头，嘴角挤出两个字：“嗯嗯。”他可不想再看见女生哭了，太吓人了。

说完，李明轩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了曲妍的方向。南伊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正好看见曲妍转过身，对着赵星哲笑靥如花，手里捏着一本练习册，不知道是在问问题，还是在闲聊。

“男才女貌。”南伊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什么男才女貌？”田甜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剃头挑子一头热。”

“哈哈哈哈哈！”刘伟的笑声突然炸响，引得教室里好几个人看过来，包括赵星哲和曲妍。

这下热闹了。南伊、刘伟、田甜、李明轩，还有不远处的程晓敏，再加上当事人赵星哲和曲妍，几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像一团乱麻。每个人的眼神里都藏着不同的心思，有看热闹的，有尴尬的，有茫然的，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赵星哲皱了皱眉，走过来拍了拍刘伟的肩膀，沉声问：“怎么了？”

刘伟挤眉弄眼地指了指南伊，又凑到赵星哲耳边，压低声音说：“我妹刚才说你和你前边那位郎才女貌。”末了还补了一句，“你说她是不是傻？”

刘伟这一脚，直接把南伊踹进了泥坑里。

南伊瞬间石化在原地，血液好像都凝固了。她紧张地看着赵星哲，只见他脸上的笑容僵了那么一两秒，才重新慢慢堆起来，可那笑，怎么看都带着点勉强。

不知道为什么，南伊的心里突然泛起一阵酸涩，她低下头，无意识地用铅笔尖去扎橡皮，橡皮很快被扎出一个个小洞。

“我给你留的题，都做完了吗？”赵星哲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依旧带着笑意，却没了之前的温度。

南伊愣了好几秒，才结结巴巴地回答：“没……还……还有一些。”

“有不会的吗？”

“暂时……暂时还没有。”

“我跟她就是普通同学，”赵星哲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们刚刚只是在讨论题。”

“我……我就是随口一说，对不起。”南伊的头埋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蚋，“是我太八卦了。”

“下不为例。”

他的语气很严肃，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这话一出，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了，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田甜和刘伟识趣地转过头，假装埋头刷题，眼睛却时不时地瞟向这边。就连一向淡定的李明轩，都慌手慌脚地碰掉了桌上的书，捡起来又掉下去，手忙脚乱。

他肯定生气了。南伊想，换作是谁，都不会喜欢被人这样八卦吧。她赶紧点了点头，像只做错事的小兽。

田甜突然转过头，对着李明轩扬声说：“学神，南伊有好多不会的题要问班长，你能不能跟他换个座位啊？”

李明轩几乎是秒答：“可……可以啊！”说着就手脚麻利地收拾起自己的书本文具，动作快得像是生怕晚了一步。

南伊一脸茫然地看向田甜：“我什么时候有好多不会的题了？”

“你刚才不还说，还有一些没做完吗？”田甜冲她挤眉弄眼，“班长坐过来，问问题多方便啊。”

这家伙分明是铁了心要把她往火坑里推。

“哈……是有一些，”南伊咬牙切齿地瞪着田甜，“不过下午上课老师就会讲了，而且马上就要上课了！”

“早着呢！”田甜和刘伟异口同声地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