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平生抬手将画卷收起,“阿无。”
她的声音郑重,温若无晓得这是要谈正事的意思,便问,“怎么了,沧灵仙君?”
“我可以问卿临一些事情么?”
“裴卿?”温若无眨了眨眼,目光落在了一旁的裴卿临身上,笑脸盈盈,“自然可以,不过问我其实也是一样的。沧灵仙君是想知道不显仙君如今身在何处吧?”
洛平生点了点头,并不意外,“卿临当初在明昼城时随知真离去,如今却见她在你身旁,因此一问,实在是近来世事多有动荡,我有些放心不下。”
温若无道,“这却不必太担心,裴卿是随柳仙君一并前来,柳仙君如今也在鬼市落脚,我想谢不辞这一趟出去,大约很快就要叫你们几位仙君故友重聚了。”
话音刚落,便听一道声音从她们身后传出,“不是说没事别来找我与生生么?”
顶着谢尊主嫌弃目光,温若无欢快回道,“这怎么能算是没事呢?我昨日也说过今日要来呀!做人怎可言而无信呢?见到我高兴些好么?”
洛平生回头去看,只见这位盛姝尊主的小徒女果然没有说错,清陵仙君身后跟着一脸恍惚的柳仙君,正是生无可恋,一看便是半路被谢尊主劫持而来。
洛平生抬头,先是同柳知真打了招呼,又望向谢不辞,眼瞳波动,“如何?”
谢不辞跨步来到桌前,拎起温若无,在对方抗议声中将洛平生回答,“陆珠泪偶尔神思还算清醒,还未到无可挽回地步。”
她又问这位手中的鬼市少君,“这些日子有没有见着鬼祟的人来鬼市、从鬼市过忘川?”
陆珠泪这么多年没闹事,昏昏沉沉在忘川河中受苦,也不过是想在游岁昀每一世的轮回时见上对方一面。
突如其来发这么大疯,想必是有人在她耳边说了什么不合时宜的话,刺激到了这位曾经的明惑尊主。
温若无眨了眨眼,“谢不辞,你既要问我问题,却又对我如此轻慢,你不觉得太过了么?”
谢不辞:“……”
她这徒女得寸进尺功力真是一日强过一日,这样振振有词,差点将人唬住。
她顶着温若无期待眼神,放柔声音,“阿无,再不说本尊就将你丢进忘川水里去陪陆珠泪。”
温若无面色当即肃穆:“……是的,有人呢,而且很多,认识的不认识的,通通来忘川下饺子呢。”
话语的指向性太过明确,随谢不辞一同前来的不显仙君愣了一愣,澄清道,“并非我们自己想来。”
“毕竟是清净阁下达的任务,说是放着不管的话后果很严重,其余仙君我不晓得,我接下这任务是因为裴卿临说想顺路来一趟鬼市。”
听到了关键的信息,洛平生眸光微微闪动,“清静阁下了任务么?”
既然面对仙都仙君们是这样严重的说辞,为何她接到的消息却含糊不清,好似为了粉饰太平般轻描淡写,只说忘川即将有大祸患,天道封印松动,需要仙君前来加固。
是对她有所提防……有所隐瞒么。
柳知真一愣,似乎没能想到洛平生竟然问的是这个:“清净阁的任务,沧灵仙君,你没有收到么?”
几乎一半仙都仙君都来了此处,为镇压忘川大乱严阵以待。
沧灵仙君却不知晓么?
洛平生眼睫颤了颤,却并未显露异样神色,只温和笑道,“或许是我没注意,错过了。”
柳知真显然没相信这番说辞,目光又落在了谢不辞身上,蹙起眉头,“谢尊主,你也没收到?”
谢尊主诚实地摇了摇头。
她看上去很是怅然,“你都这样称呼本尊了,还能指望本尊收到清净阁的消息么?”
柳知真一时不知她在发什么疯,刚想让她正常点说话,又听谢尊主哀怨道,“我不是已经同你说过了么?生生给我起了名号,你难道对我是你同僚这件事有什么意见,柳不显?”
柳知真的担忧噎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
这时候正在说正事呢,谢不辞能不能不要突如其来把话题拐一个大弯?
洛平生淡定给柳知真倒了一盏青梅酿,轻声细语,“阿辞,骤然换一种称呼,故人一时半会转不过弯来也是正常。知真只是尚未适应,且给一些时间罢。”
她眉目弯弯,瞧起来好似皎月桃花,在尘世盛放,便吸引旁人心甘情愿将她信任,心悦诚服。
谢尊主自也不例外,方才的咄咄逼人尽数收敛,柔软下去,将沧灵仙君应声,“好。”
不显仙君亦然一边下意识点着头同意沧灵仙君的话,一边端起杯盏理智回笼说那我这辈子都适应不了了。
思绪拉扯之间,她饮一口青梅酿,正待继续方才的话题,却听谢不辞诚恳要求,“那么不显仙君,从现在开始适应罢。清陵,请。”
想说正事一下又被拐跑话题的不显仙君:“……谢不辞你真的很讨厌。”
谢清陵于是叹了口气,而后托着脸冲洛平生笑盈盈,“算了,柳不显别扭不愿叫,那就先这样吧。我们先去瞧瞧应游月?生生你不是一直将她挂心着么?刚巧借这机会去见上一面,也好放心。”
“等回来我们一并将剩下的青梅酿喝了,然后回明昼城让柳不显再请一桌,庆贺我们仙君之间坚不可摧的同僚情谊。”
洛平生明知她是在调侃柳知真,忍不住笑,点了点头。